斯内普低声道:“一切都过于顺利了,混淆咒,遗忘咒,窃听咒,变革中一定存在巫师的手笔。有人凭借魔法,参与了麻瓜社会的进程,从中谋利。”
说到这他脸上有所恍然,语气也开始变快,“这根本瞒不住,巫师群体也是有政治敏感度的,所以1689年,保密法出台了。”
“正确,但1688年大洗牌的辐射还在继续,失权的神职察觉到了魔法干预,政权上无力回天,但对个体展开报复却易如反掌。之后的几年里,主教们利用残余影响,人为推动针对巫师的小规模处决,直到1692年......塞勒姆审巫案。顺带一提,彼时教会在两三年里逐渐失去了对伦敦的控制,所以事件发的生地点在马萨诸塞殖民地。”
“回到正题,麻瓜社会对巫师的排斥到鼎沸,人们甚至不在乎他人是否真的具有魔力,只要发觉异状就会陷入疯狂。在20位被处死者中,仅有两个已知是并未犯下罪行的女巫,其余者更多是麻瓜。巫师界普遍认为这是魔法世界的不幸,但事实上同类相残,对麻瓜社会而言同样是一种悲哀。”
“所以并非保密法是因,猎巫是果,它们之间没有因果联系。而是光荣革命是因,保密法与猎巫则是同一棵树、在不同时间点、分别结出的果子,不妨这样记忆吧。”
“麻瓜历史与魔法历史,如果强行切割释义,就容易错会?”斯内普思索着说,“你讲魔法史比教授有趣多了。”
“所以我说他们没有授课的天分。”
“们?”斯内普不解。
“斯拉格霍恩教授也一样,您对魔药的注释比他的课好理解多了。哦,我视力很好,坐那儿也能看见你教材上写的字。”蕾娜指了指头顶,她的山毛榉特等席。
作为回报,斯内普给蕾娜讲了一道困扰她很久的魔药难题——以他自己独到的理解。
“说起来我们字体挺像的,都很修长。”蕾娜指着他的笔迹说。
斯内普点头,关于这点,他在看对方魔法史笔记的时候就觉察到了。
她转着羽毛笔,梳理知识直到黄昏,就算是斯内普不得不承认面对漫长的,无趣的,需要大量耐心的事,她总是做得很好。
羽毛不小心被转到地上,脱手而出那一瞬,她晃了神。
好熟悉,书籍摆成一片,两人各抒己见,度过的悠闲下午就像曾经经历过一样,并且是她人生里唯一期待的事。就连弄掉羽毛笔,她伸手去够,也像发生过一样,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许是见她迟迟没有动作,斯内普以为她碰不到,顺手替她够回来,“怎么了?”
“没什么......”蕾娜垂着头回答,头发遮住侧脸,看不清她的神情。
她也不懂是怎么了,总觉得曾经也有这样一个人因为她动作不方便,帮忙弯腰捡了羽毛笔递给她......眼睛好酸,好想哭。
“没什么。”把长发掖到耳后,蕾娜若无其事道:“只是突然想起,期末考之前我们还有一关。”
斯内普脸色也变得不太好,不同于变形草药黑魔法防御这类主课,飞行课不参与期末考试,只根据课堂分录成绩,而明天正是本学期最后一节飞行课,他们取分最后的机会。
无论多么精通魔药的人,多么善于解读历史的人,花费再多时间在复习上的人,面对扫帚也是无力的。
偏偏他们都挺在乎分数的,可以预见,这注定是个不眠夜。
第二天清早,斯莱特林一年级生出现在飞行课的草地上。
蕾娜脸上挂着的黑眼圈透出一种深深的绝望,她在睡梦中喊了无数声up,试图通过脑内模拟训练让今天的扫帚变得同魔杖一样温顺。
但当她看到同样挂着黑眼圈的斯内普时,心头的绝望散去不少,她发誓斯内普也是这么想的,因为在他们对视的一瞬间,他换上了一种矫饰的表情。
他们站在队尾——前头的学生早飞到魔法光圈里去玩这节课的新花样了。
而蕾娜花了大力,才飘到离地四英尺的高度。
记得她上了三节课、第一次飞到这个高度后,霍琦教授开始允许她做基础飞行训练,她和室友分享了这个惊喜。但父亲在魔法法律执行司工作、见过麻瓜汽车的莉安说,如果是学开车,你现在在做的就是反复踩离合。
蕾娜听不懂,莉安想了想,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说:如果是学游泳,你现在在做的就是反复憋气。
父亲在执行司工作、见过许多魔法生物的莉安还说:听到这个消息的你,看上去像一只被洗劫一空的忧愤的嗅嗅。
蕾娜没见过忧愤的嗅嗅,于是她把莉安关于游泳的理论分享给隔壁做同一套训练的斯内普,然后她就见到了。
至今,霍琦女士都拒绝给他们布置新的训练。
为了你们好,孩子。她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