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
    “谢有为如何了?”

    秀秀缓缓睁开眼,她摇头看向翎上,“今日她占用这副身体替我写了那副字,已经是极限,刚刚我在灵台里探了那缕魂,已经昏睡过去了。”

    翎上沉思片刻后道,“月圆夜就在明日,应当是等不到她醒过来了。”

    言罢,翎上伸出右手,无形之中幻化出来一面石镜,他道,“这是溯洄古镜,明日月圆夜,我会让荀阆服下眠药,而后用他的魂识记忆打开溯洄幻境,届时荀阆也需一同前往。”

    看着秀秀不解的模样,翎上解释道,“溯洄幻境的灵介便是一个人最大的心结,我们要去当时的云游子宗门,那么荀阆必定要同往。三十六届天,每层界天个不尽同。溯洄也是如此,它只是带我们去了同一个时辰的不同界天,人间的这一届天还是顺应天道自然前行,溯洄遵行道法自然,外人进入另一界天那么自然取代这一界天的自己,而后顺应天道,自行演变。”

    秀秀想了一会道,“山君的意思是,荀阆进入溯洄,无非是将当年的事情重新示人?”

    翎上投于赞许的目光,又道,“除此之外,荀阆进入溯洄,应当是不再会记得这一界天的事情,若我们寻得当日事情真面目,要抢在荀阆清醒之时,也就是溯洄察觉到我们时及时退返。”

    秀秀了然,但又担忧道,“那我和山君去了溯洄幻境,我会不会……”

    若是没有记错,谢有为认识荀阆时,齐国还没有亡,而秀秀尚且活着。

    翎上知道她在想什么,因此道,“不会。”翎上仔细端详她那张脸,而后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反而眉眼之间带了些笑意,“你此刻肉身与我一样不属于人间,去了荀阆的溯洄幻境自然不会有什么影响,只不过,若是本君愿意的话,说不定能去齐宫看一看七公主姜榛的真身。”

    秀秀愣了片刻,而后哑然。

    她在人间的模样仿佛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秀秀自己都有些恍惚“姜榛”这个名字。

    翎上看她那哑巴状,莫名心软了三分,他道,“本君只是想看你心急脸红的样子,现瞧着,这个笑话不怎么有趣。”

    秀秀知道他在宽慰自己,反而心态轻松了些,她浅浅笑了起来,“我在人间还活着的时候,其实模样生得不差。”

    翎上瞧她眉梢的笑意,想到佛法里那句“凡所有相皆为虚妄,若所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他是神仙,凡人所生相在翎上看来无非白骨肉身,毫无意义,他们短暂的生命在翎上的记忆长河里无非蜉蝣撼大树,短暂自不量力。翎上之前不明白自己一颗心为何总是会被秀秀牵引,然现在他好像有些明白,因他现在像是懂了自己的心,他能听见自己用略带些笑意的声音说一些哄人的话:“嗯,我也这般觉得——”

    如何思君忆君,魂萦梦牵①。

    都比不上,眼前人心底月。

    .

    夜里辰时,荀阆带着一身凉意去了秀秀的小院。

    他的手里提着食盒,秀秀从一进门眼睛就粘在上面。大泽有宵禁,然夜摊也依旧在百国之内横行,秀秀听闻夜里会卖些好吃的元宵啦云吞啦……简直馋死个人。

    因此秀秀见那食盒打开是一碗香喷喷的元宵时,心里乐开了花。

    “记得你爱吃芝麻馅的,所以买了些回来。”荀阆眼里有笑意,将汤勺递给秀秀,“赶紧趁热吃了罢。”

    他知道秀秀现与自己有些距离感,因此能理解秀秀的期期艾艾。

    秀秀也不再推脱,手里握着汤勺一口一个元宵吃得不亦乐乎。

    秀秀一边吃一边与他闲聊,“最近邓国夜里巡卫增加了许多,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秀秀知道荀阆最近应当是在邓国做些事情,每日夜里都差不多这个时辰回来,且邓国帝都夜巡防备增强,很难不让人多想。

    荀阆瞧秀秀将元宵面点吃在嘴边上,因此很自然地用手指抹去,两个人俱是一愣,而后尴尬地不言不语。

    荀阆因气氛微妙起来,便将刚刚的话题捡起来,“是蔡国的公子悯,这些天我都在守着他,以保诸事皆宜。”

    荀阆这句话说得微妙,秀秀听得也微妙。

    此刻夜风寂静,两个人对坐着聊些有的没的竟然让荀阆有些幻视人间夫妻的样子。但秀秀明显没这么觉得,她那元宵吃到最后还剩三个,实在吃不下后便用汤勺滚来滚去滚来滚去,秀秀撑着头看向荀阆,犹豫许久终于问道,“明日你怕不怕?”

    明日望海阁之约,翎上要让荀阆晕睡过去好进入溯洄幻境。然对于荀阆来说,却是要取他的心头血。

    秀秀还是忍不住道,“你大可不必这样……”

    荀阆止住她的后半句话,“阿玉——”

    秀秀知道他唤的并不是自己,但仍旧声音很低地应了一声,“我在呢。”

    荀阆摸了摸她的发髻,声音很温柔,“虽然你已记不得许多事,但我还是时不时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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