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做到了“食不言,寝不语”,整个宴席上一时无人讲话,只有杯碟箸交错的声响。
卫徵将那道鱼脍放在秀秀手边,轻声细语好不体贴,“是蔡国的做法,你一直爱吃,我帮你把刺已经挑开了。”
秀秀接过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干巴巴道,“谢谢公子。”
荀阆知道她的记忆是残缺的,因此并不介意两人的生疏。他握住秀秀搁在宴台上的手,缓声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秀秀讪讪的,并不接话。
对面的翎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是不动声色地饮酒。
卫徵因身子还没有好透,只是动了几筷子便言曰要回去休息,他让各位尽兴,而司马依依也只好扶着他离席。
一时间宴席上只有三个人。
不多时,荀阆端着酒杯起身,竟是朝着翎上的位置过去。青年长身而立,姿态却端得很低,他道,“阿玉的身体不好,若是先生这里为她诊治需要什么奇珍异草,还望先生开口,某定当重金而谢。”
秀秀看得眉心锁着。而那端的翎上好整以暇地坐着,片刻后翎上才温声道,“公子言重了,治病看医乃医者本分。不过刚刚人多我不便开口和二位多说,其实褚姑娘的病需要一味药材做药引。”
秀秀疑惑地朝着翎上看过去,而那山君眼睛都不眨地继续诓骗荀阆,“那药引说来也不稀奇,须得壮阳男子的心头血做药引,而后以阳补阴,方得阴阳相调,魂定身形。不知道公子觉得这味药材如何?”
荀阆的脸色变了。
秀秀心里叹气,翎上此番话意在敲打荀阆,褚玉已经死了这件事并非只有荀阆知道。如今这副身体明明是假身,而荀阆诓骗秀秀就如诓骗本来的褚玉一样,这是逆道而行,简直犯了天忌。眼前能救褚玉的,只有翎上这样一个隐秘的入世高人,荀阆你救还是不救呢?
荀阆果真声音都低了三分,他不想让身后的女子听见这番话,“先生高人,若有能救某妻的秘法,哪怕是心头血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只是敢问先生打算何时取血救人?”
翎上道,“三日之后,是月圆之日,阴气最足,公子与姑娘去望海阁赴约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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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君让我和那荀阆去望海阁是何意?”夜半,秀秀盘腿坐在软塌上,看着又是来去自如的翎上和春吉堂而皇之地进了自己屋子。
春吉端着一碟点心在那边吃,他一边嚼一边道,“你不知道,那是因为月圆夜是回溯术法施展的最佳时辰。”
秀秀抬头望着翎上,好半天才道,“山君是要靠着那荀阆回到过去一探究竟?”
翎上轻轻点了点春吉端着的那盘点心,看着春吉祥的目光似乎是有些不悦,春吉撇撇嘴只好将那盘所剩无几的点心递到秀秀的手边。
秀秀望了望春吉,又低头看了看那盘只剩下两块的点心,哭笑不得道,“我虽然现在嗜吃,但眼下并不饿。”
春吉委屈地看了一眼翎上,翎上摆摆手让他自行解决后,春吉又高高兴兴地端着盘子在一旁坐下吃。
“谢有为的口述你并不信,褚玉又已经死了,眼下只有那个荀阆知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翎上淡淡道,“可惜本君没有一吐真言的仙法丹药,不然也不会去碰上古的仙法。”
秀秀坐在榻上拥着被子听了他这话只觉得好奇,“上古仙法难道是禁术?这真的可以随便用吗?”
翎上奇怪地瞧她一眼,非常不屑地拒绝回答了这个问题。
而坐在床边的春吉此时好心地告诉秀秀,“山君是一个肆意惯了的神仙,向来当仙界条例如耳旁风,唔,我猜山君不怎么碰上古的仙法并不是因为那是禁术……”
秀秀瞧着春吉欲言又止的样子,更加好奇了,“那是为何?”
春吉偷偷瞧了眼翎上的神色,又暗地里想着左右是秀秀问的而秀秀又如此护着自己,便偷笑道,“自然是因为年代久远,山君忘了术法施展的窍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