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婢仗着主子在身边,因此厉声道,“邓国的七公主在此,你怎敢不行礼?”
秀秀迅速在脑中想了一遍这是楚齐哪个妹妹,须臾秀秀才敛着衣裙站起来朝着这女子行了邓国礼,“褚玉不识,还请武安公主赎罪。”
是了,邓国的七公主因为母家是女将出身,因为数十年前邓侯与宋国打仗,七公主生母一同迎敌,最后是在军中生下的她,邓侯喜不自禁又觉得亏欠其生母所以为这七公主出生便起了封号——武安。
楚令扫了秀秀几眼,然后面色不悦道,“你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同,怎么荀阆就看上你了。”
秀秀一愣,然后讶然。
她实在没有想到,这未曾蒙面的荀阆原来是个处处留情的薄心公子。
楚令环顾了大堂一圈,然后拉着秀秀的手就要往前走,“你和本公主比一场投壶,若是你输了……”
楚令突然噤声,片刻后才委屈道,“王兄——”
秀秀看见那楚齐面色不善道,“简直胡闹,这是孤请来的客人,你就算再失礼,也断没有来孤府上大闹的道理。”
孤——
秀秀想起来之前诸国如何评价的楚齐,说他知人善用,谦和有礼,是个实打实的君子。如今看来秀秀觉得齐国亡在他的手里也不算亏。
秀秀思索了一番却兀自问道,“七公主刚刚说若是我输了,该如何?”
楚令偷偷瞧了一眼楚齐,而后还是大着胆子道,“若是你输了,你就代表你自个去清平荀氏退掉你和荀阆的娃娃亲。”
原来是这样,秀秀没想到谢有为说的荀阆负心于她,竟是因为这荀阆与褚家竟然有娃娃亲。
秀秀迅速思索了一番,而后点头道,“可以,但若是七公主输了,我也想让七公主的王兄答应我一件事情。”
楚齐道,“何事?”
秀秀见那楚齐皱着眉头的样子,笑了笑道,“公子不必担忧,我知公子拘我在此处是为了等荀阆替公子办事而归。但也请公子知晓,我褚家与荀家的事情乃是私事,外人插手不得,也请公子现在不要管,以后也无需管。”
秀秀实在是受够了这样待在楚齐府邸与他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她与他之间的那些家国之仇,秀秀已经看开,此生唯愿不再相见,便是最好的结局。
楚齐不知为何,突然看了这女子许久,最后应了。
投壶的规则也说不上多么复杂,无非是持箭人手持八只箭,箭入壶口得1分,贯耳(穿过壶耳)得3分。若是持箭人连续投中得分翻倍,箭反弹再投中得双倍分。
第一回合,楚令先手。
王宫里的公主王子都得学礼、乐、射、御、书、数六艺。这投壶本来就是因为院小施展不开拳脚而设的射箭的另一种形式,所以楚令对这个雅兴也算熟悉。第一回合楚令箭入壶口,旁边有侍人敲锣朗声道,“有初,得一分——”
秀秀后手,她先是想了想,而后站定微微弯腰,收敛着手腕力轻轻推出,箭穿过了壶耳。
侍人再敲锣,“贯耳,得三分——”
楚齐这宴席上来的人都是些名士风流之辈,于雅这个字很是上道,见此,都拊掌称好。
楚令气急,接着投了第二支,可惜是倚竿,不得分。
大家又掺和了些许的笑意。
秀秀投出了第二支,只是这回没再赌一把,反而箭入壶口,得了一分。
按照规则,秀秀连中,得分可翻倍,因此现在是八分。
第三轮那楚令是箭入壶后反弹接住再投中,因此得了双倍分,是两分。
秀秀第三轮散箭,未中壶不得分,须罚酒。
秀秀笑着举杯饮酒,方看见楚齐的视线竟一直停在自己身上。他面色如常,只是看着有些气色不好。
秀秀朝着他的方向行了一礼,而后一饮而尽。
第四轮,楚令贯耳连中,总得分十分;秀秀九分。
第五轮,楚令有箭入壶,总得分二十二分;秀秀有箭入壶,总得分十分。
第六轮……
待到第八支箭的时候,楚令总得分已经二十三,而秀秀已经是二十一,且第七局秀秀得一分,楚令未投中。
秀秀想了一下,她必须得连中,才能毫无悬念拿下。
楚令依旧先手,众人屏息,一瞬后方看见那箭投中壶耳,侍人喜敲锣,“贯耳,得三分,七公主总二十六——”
秀秀站定,活动了一下手腕,下意识用手指弹了一下箭羽,而后轻轻送力向前投去。
“咚”的一声——
是贯耳!
那侍人敲锣,亦高声道,“褚姑娘贯耳,连中,总得分四十八分,第一局褚姑娘胜。”
秀秀站定笑得开怀,正欲回头与那楚齐说些什么,忽然转身与人抱了满怀。
宾客众人一瞬间静默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