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把这个吃了。”
翎上的声音响起来,连同着还有一只如玉白莹的手,那手心里有一枚丹药。
秀秀接过来,却显得有些迷惑,“春吉说我这魂魄不全,想来是感受不到疼痛的……”
翎上淡淡道,“那等你魂魄全了,本君是不是还得给你东找一块碎肉西找一块碎肉地把你拼起来?”
秀秀无言以对。
她手脚麻利得很,因早就选好了先割左大腿上的肉,所以并没有什么选择困难症等着她。就是整个场面有些血腥,秀秀一边抖着匕首将那块沾血的不明物体撇进瓦罐里,一边偷偷去瞧翎上的神色,瞧他眉头皱起来,便干巴巴道,“山君要是晕血,下次就不要来看了嘛,不然我还得照料您,很麻烦的……”
翎上道,“闭嘴。”
秀秀:“……”
秀秀将瓦罐盖好,然后一口吞下翎上给的丹药,便眼睁睁看着自己腿部的那块肉渐渐丰盈长起来,秀秀的嘴巴都张大了。
翎上揉揉额头,他感觉自己额上青筋在跳,“你一个姑娘家,赶紧把里裤放下来,把襦裙给我拉好。”
秀秀老实照办,然后盯着炉子上冒着热气但没什么血腥味的瓦罐看了一会,又突然道,“山君,你觉不觉得那太子妃与卫徵之间有什么别的关系?”
翎上没说话。
秀秀自顾自道,“您听见刚刚那陈国太子唤太子妃什么了吗?”
秀秀轻声道,“是猗猗。”
翎上只是睨着她,淡声道,“你是想说那卫徵的妻与太子妃是同一个闺名,这情节同你前些日子借给春吉看的那本《白月光与朱砂痣》如出一辙,是以你以为这三人有些什么令人心痒难耐的误会,是吗?”
秀秀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这些宫人真的是太听话了,竟然真的一个人也不来此处,于是便有些败下阵来。她讪讪道,“山君,九重天上的神仙是不是不爱看话本,也不爱聊些什么鲜闻呐?”
翎上不理她,却说起旁的,“那百肠草的毒,你记得问问。”
秀秀奇怪,“山君为何如此执着于那太子妃的病根子?”
为什么?
翎上心里思忖,那当然是因为他想知道这桓浦与楚齐,谁才是这天下的主。
麒麟现于盛世,但也被斩杀于盛世。
是因为先有了盛世还是因为先有了麒麟,就好比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难解。而翎上作为这个问题里的一环,其实很好奇在于这盛世里,秀秀的天道命运到底是如何与自己的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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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和翎上并未宿在陈宫。
两人离殿时,秀秀在启阳宫外遇见了卫徵。
秀秀惊讶,“卫大人怎还停留在此处?”
卫徵神色平淡,“主公担忧公主殿下的身体,徵是想替主公问一下殿下的病可还有法子医治。”
秀秀神色有些微妙,“她还有五日可活。”
卫徵愣住了。
秀秀思索了一会,然后耐心同他解释,“我同太子殿下说了娘娘的病乃是一株不怎么常见的毒草,因此毒难解,且娘娘误食此毒,来往医士竟然无一人识得此草,已然耽误了最佳的时辰。娘娘的病实在……毫无回天之力。我这里有一味药能使娘娘恢复痊愈,但也算回光返照,仅五日可活,娘娘与太子殿下都应允了此法子,所以卫大人可同你家主公禀明了。”
卫徵还处于一片怔愣之中。
秀秀与翎上一同坐上了出宫的马车。
马车里,翎上看着心不在焉的秀秀,问道,“你心里不痛快是因为那楚齐?”
他还记着那日夜里秀秀装似不在意的“哦,我同他有过一段”。
眼下秀秀果真有些累了,她屈膝抱着自己,然后闷声道,“因我此时,像是知道了那百肠草从何而来的。”
秀秀觉得,那百肠草是邓国欲取陈国太子之命,挑起两国战争的一个导火索。
“陈庄公病笃,陈国上下觊觎王位的人只多不少。桓浦算一个,是因为按照礼制,本该太子即位。但他母家和家势力近年来频繁被打压,和家现在掌权的和将军驻守边境,若是被逼位,想来难以及时赶到。”秀秀垂眼,继续轻声分析道,“若桓浦此时病倒,必定引起陈国内乱,由陈国相公羊灏以及二公子桓礼行执政。桓礼此人阴险狡诈,比之桓浦的手段下作多了,但楚齐对此人性格太过熟稔,若是真如这种情况所言,那邓国便可铤而走险,在灭齐之后,仅凭陈国内乱稍加兵力可推陈,亦或者情况再不利些,也能将陈覆压在邓国雄威之下,不必与陈国割地以示好。”
现乱世之下,邓国居京畿之外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