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借这女子的病在陈国王都内打响名号,贵族里消息灵通,那名叫“商鸣”的女子听见这神医,便自会出来寻医。
如此得来全不费工夫。
卫徵看着司马依依,蹙眉道,“可又是犯病了?”
司马依依绽开柔弱的笑,“那秀秀姑娘刚刚不知道给我吃了什么神丹妙药,竟然是比我在府里吃的那些见效还要显著些,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卫徵也笑了,像是轻松了些。
他本来情绪就不怎么外露,司马依依看他这样舒心的神情,心里觉得有些暖意,她握着卫徵的衣袖,轻声道,“若是可以,停舟不如让这姑娘替我细细看这心病,我实在是担心以后。”
秀秀心道,机会这便来了。
她插话道,“我初来陈国,坐诊看医的铺子如今尚未盘下来,司马姑娘要是找我,只需到刚刚的干果铺子对面的客栈找我就好。”
春吉忙小声问道,“我们为何非得住那?”
秀秀偷偷瞅了眼翎上,心口不一道,“因我嘴馋,想知道那梅子干和杏花酥到底有多好吃。”
翎上正站在不远处百无聊赖,忽然听见这么一句,便抬眼去看她。秀秀朝他笑得憨厚傻气,无声用嘴唇说了几个字。
翎上在心里过了一遍,方才知道她说的是:多谢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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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陈两国一向交好。
但就在两个月前,邓国刚刚灭了齐国。
大泽的天下由诸侯国构成,近七十年来,由于大泽宗室势力式微,远离王畿的边缘国家邓、卫、陈,宋四国势力渐起,逐渐开始了小国的吞并。这齐国本来有望成为这乱世之中第五个雄起的国家,哪成想邓国先下一手,先掐死了尚在襁褓之中的齐国。
但齐国居邓、陈两国之间,邓国这样先行一步动手解决了齐国,陈国不免对这齐国忌惮起来。
邓国此番虽然花了半月的时间灭掉齐国,但也算元气大伤,恐陈国来犯,于是就派了这卫徵前往陈国,以“齐国赤水以东,望山以北水草丰饶之地”为厚礼表明邓国与陈国绝无隔隙,还如两国国史上写的那样交好。
卫徵昨日才到的陈国,这陈国国内的刺客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想来不知道是哪国沉不住气,想要搅黄邓、陈两国这次的议事。
乱世之中各国为了扩大自身的势力,纷纷招贤纳士,因此阶级的高低已经不再是做官的唯一标准。各国人员流动,能人志士奔走其间都希望得到贵人赏识,他卫徵自然也是如此。卫徵是余国人,出身布衣,十七岁时因在余国看不见仕途未来,先后辗转去了宋、陈,最后被邓国太子楚齐看中,先是做了太子齐的门客,行走列国为邓游说,接着入仕做谏大夫,而后娶了司马丞相的嫡女。
时下各国有这样一句话形容卫徵这短短的几年:大丈夫生如布衣,当拜卫徵。
就连邓国的太子楚齐在宴席上喝醉了,都玩笑着问过卫徵,“布衣之辈皆以徵为明日远途,齐实在好奇大夫平生之愿。”
被问到话的卫徵没有宴席上他人那样的醉意,他好像很清醒,一直都是如此。他垂下头,语气淡淡却又难掩狂妄,“徵此生,唯愿官拜上卿,位极人臣,娶一美娇娥,如此,便是人生极乐。”
他从不避讳心中所想,有野心的人向来如此。
这也是卫徵相信,只有楚齐能带他去往自己向往的高度。
他的野心,他的弱点,暴露在自己的主公面前。其实幸运,也不幸。
夜里,司马依依给卫徵端来一碗肉汤,“天晚了,夫君仔细眼睛。”
卫徵接过,然后缓声同她讲话,“明日我们便搬去更好的住所。”
司马依依是丞相的女儿,他若单人出行住在哪里都无所谓,可惜他的夫人不能如此。
司马依依笑着握住他的手,“你在哪里,妾就在哪里。”
卫徵抚摸着她细腻的手背,只是垂下眼睛,“明日你就差人去请那秀秀姑娘,你这病想来不能拖了。”
司马依依顺承着应了,她像是想起来什么,犹豫片刻后还是问道,“太子殿下临行前与你说了什么,我那时站在回廊里远远看着你脸色不怎么好,难道是此行任务过于艰巨?”
卫徵的身体突然僵硬了片刻,司马依依察觉到不对劲,低头作势要用双手捧起他的脸。
卫徵偏了偏头,他神色突然变得冷了些,但语气还是温和的,“夜黑了,早些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