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嘉懿坐在回府的马车上,车前竹帘轻轻摇曳。
她手中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罗盘,广袖滑落间,露出皓腕中的那副红玉镯子,衬得她肌肤皓如霜雪。可她全然无心留意,显然思绪早已飞入了九霄云外。
一个时辰前,屋内众人屏退,只留她与樊风澜二人在屋内。
其中一人垂眸望着望着指尖不语,一人则坐在椅子上毫不顾忌地打量着屋内四周。
二人都默契地等待着对方先说话,即使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但一时间气氛充满了诡异的寂静。
“咚——咚咚咚咚。”外头传来一阵响亮的敲锣声。
“寅时已到。”
“早睡早起,保重身体。”
“咚——咚咚咚咚。”
更夫的吆喊声打破了这场有些略显诡异的氛围。
纪嘉懿望着一旁烛台上堆积的厚厚蜡泪,不由得抚额头痛。
忙活了几个晚上好不容易寻到丢的宝物,不仅莫名其妙的和眼前这个凡人绑了个离奇的玄机扣,结果东西还被他抢走了还搞自己一身伤,真是倒霉的妈妈给他开门,倒霉到家了。
想到这,纪嘉懿便有些哀怨地望向樊风澜。
恰巧这时樊风澜亦也抬起眸子望向了她,二人的视线便在空中不偏不倚地对上了。
纪嘉懿率先出声道:“你——”
她视线落在樊风澜不知何时把玩在手中的半截如意先是语气顿时语气拐了个弯,立即扬起了笑意举手抱拳恭维道:“您一定是位好大人,毕竟都这个时辰了都还在处理案子,属实是辛苦了。”
纪嘉懿语调一转,笑吟吟道:“实不相瞒,大人你手上的东西其实是我前先日子所丢失的东西,小女子找它属实不易,还请大人将其归还予我可好?”
她从椅子上起身走向樊风澜,动作有着几分不易察觉地着急。
可烛火恍惚,她一没注意脚下,便被一旁的桌椅绊了一下。
眼瞧着纪嘉懿就要倒在地上摔得个狗吃屎,樊风澜便捏着手中的半截如意默不作声地后退一步。
姿态疏离,显然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
“嘶~”
奶奶的,撞到了肋骨上!
与此同时,只见纪嘉懿腕间的红玉镯子闪过一道稍纵即逝的暗光。
不过好在纪嘉懿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一旁的桌子稳住了身形,但身子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撞到了桌角,痛得她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樊风澜死死地盯着纪嘉懿,一双剑眉蹙起,此刻他肋骨处隐隐作痛,眉心紧拧的竖纹几乎能夹死一只蚊子。
又来了,又是这样。
自打从在安居酒楼开始,只要她一受伤他便也跟着受伤,即使他身上毫无半点伤痕,但身上的痛感却是实打实的痛。
樊风澜看着手中的半截如意,语气淡淡:“你说这是你丢的东西,那我姑且信你一回将你的东西还给你。但是,我有一条件,解开它。”
这个它是什么,他没点明说,但纪嘉懿却知晓他在说什么。
不就是解开玄机扣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让她解,她怎么解?
几千年前在天界的她翻遍藏经阁都找不到方法,那几千年后的她就知道了吗?
纪嘉懿捂着隐隐作痛的肋骨直起身子,朝樊风澜露出个皮肉不笑的表情:“大人,这......纵使你把另外半截如意送给我。你说的这,我真是无能为啊。”
“哦?无能为力吗?的确是有些为难你了。毕竟你乃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秦家大小姐秦怜意,不知晓这些也很正常,对吗?”
纪嘉懿眨了眨眼睛点点头,道:“对对对。”
樊风澜握着半截如意慢悠悠道:“听闻秦大小姐前些日子落水,不知身体可好些了?”
纪嘉懿对樊风澜说的这番话有些摸不着头脑,虽不懂他在打什么鬼主意,但还是留了个心眼。
“身体嘛,也就尚可,就是落水时撞到脑子了,之前的事情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如若之前我对大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前,还请大人多多包含。”
“哦~原来传闻亦也不假啊。”樊风澜有些意味不明道。
还未等纪嘉懿点头做出反应,那樊风澜便再次开口问道:“不知秦小姐在醒来后可听闻食心妖的传闻?”
这厮怎么总是喜欢东问一句西问一句的,烦不烦啊。
尽管内心对凡樊风澜腹诽不已,但纪嘉懿却依旧是面不显露,还是原先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自然是听说了,这妖孽喜欢的开膛破肚,食人心。云栖城上下都传遍了,这食心妖还是大人您亲自去将其抓回的呢。”
樊风澜瞥了她一眼,故作听不出她语气中的阿谀奉承:“是吗?”
“今日你只身一人潜入安居酒楼,胆子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