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峙火光四溅
”纪嘉懿回答得毫不犹豫,即使是鬼话连篇,但依旧说得毫不心虚。

    问这问那的,我又不是妖邪,赶紧识相点,让我回府睡觉。

    纪嘉懿双手环臂,虽是笑得眉眼弯弯看着樊风澜,但眼底却闪过一缕不耐烦,心中不知将他骂了几百回。

    虚伪。

    樊风澜默不作声地蹙起了眉。

    此时,一缕不知从哪刮起的夜风透过窗棂轻抚而入,竟吹散了纪嘉懿别在耳侧那被半截被杜栐削掉的碎发,粉腮被发丝轻挠得微微发痒,她便下意识抬手,将那缕发丝轻轻别回耳后。

    樊风澜一眼便望见了她腕间的红玉镯子。

    女子向来爱美,身上戴饰物本是寻常事。况且玉能养人,就连寻常女子手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个镯子,更别提富甲一方的秦家大小姐,身上的物件往往名贵非凡。单纪嘉懿腕间的红玉镯,光看就知价值不菲。

    的确,单看这成色,就连他这个外门汉都能瞧出这玉镯确实名贵,但单凭一个镯子,可吸引不了樊风澜的注意。

    樊风澜默不作声地收回了视线,他背过身自顾自地接过罡风递过来的画卷道:“你这红玉镯子好生独特,可是西域来的?”

    此时纪嘉懿都做好了等樊风澜刨根问底时胡编乱绉的准备了,可没想到他竟然不问旁的反而问起了这镯子。

    这樊风澜竟这般敏锐?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不过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她便只好装傻充愣道:“嗯,确实是稀罕货,据祖母说,这是太后娘娘特意请人去西域寻高人所求,它不仅能解厄消灾还能祛病延年呢。放眼望去,整座云栖城只有我有这镯子。”纪嘉懿边说边垂眸摩挲着手中的玉镯,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好似真的很喜欢似的。

    只有那藏匿在罗盘中的道寻看得一清二楚,这纪嘉懿哪是什么喜欢得爱不释手,分明是在暗戳戳使劲将镯子拔出来呢。

    “来看秦大小姐是真的很喜欢这副镯子了。”樊风澜轻笑一声,接着道:“实不相瞒,我家中有一表妹即将及笄,作为她表兄正愁不知送什么礼了,所以刚刚瞧见你手中的这镯子格外好看些,便多问了一嘴,还请姑娘见谅。不过不知这玉可有名字?具体叫什么,好让我请人去西域时好找些。”

    纪嘉懿故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

    她看着樊风澜的背影,嘴角勾了勾,可笑意却不抵眼底:“我手上这玉镯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如果指挥使大人真的喜欢,我自然是愿意忍痛割爱赠与你,就当作是交个朋友嘛。可怪就怪在,这镯子也不知怎么地,原本能是能随意摘取的,今日竟死活也取不下来,还从绿色变成了红色,你说奇不奇怪?”

    纪嘉懿的语气听着随意得很,好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似的,杜栐悄咪咪地抬头望了过去,却见纪嘉懿依旧吊儿郎当的坐在那。

    只见纪嘉懿颇为苦恼地叹了口气,接着道:“无论是什么,物件也好,人也罢,只要一旦有了名字,就相当于有了羁绊。但我这人又向来喜欢给属于我的东西冠上独属于我的标记,所以这玉镯自然是有名字的。”

    “哦?不妨说来听听。”樊风澜道。

    “不知指挥使大人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寓意太好就会成诅咒。’谁想倒霉?我可不想倒霉,但我看它却又甚合眼缘,于是还是给它取了名字,叫‘倒霉’,你说,这名字如何。”

    纪嘉懿话音刚落,眼前便闪过一道白光。

    “镇邪司重地不可胡言乱语。秦大小姐,你越界了。”

    只见原本站在樊风澜身后的罡风不知何时已然执剑抵入纪嘉懿喉间,只需樊风澜一声令下,纪嘉懿便能人头落地。

    纪嘉懿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对上樊风澜古井无波的视线,她眼神眨都没眨,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抵推了推抵在喉间的长剑。

    刀刃锋利,只需微微触碰,纪嘉懿指尖便已然渗出了鲜血。

    “嘶,真痛。你这剑,真是格外的锋利呢,都给我划出血了。”

    纪嘉懿这语气分明是对着罡风说的,可眼神却没有瞧他,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樊风澜的姣好的面容道。

    他长得的确好看,说是仙人之容也毫不夸张,不过她可没在犯花痴,而是在赌。

    赌她是是玄机扣的“主缚印”方,而樊风澜,则是“从缚印”方。

    为什么那么确认会是他?如若他的身影在安居酒楼能暴露纯属巧合,但是就凭他对付何三娘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怎么会突然在她被偷袭的时候剑锋微偏?还有那莫名其妙地一瞪。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被玄机扣绑上的,但现在在没找到解开玄机扣之前,他的命可是和她绑在一块的。

    她若死了,再不济也能回到天界呆着,而他......

    “把剑放下,罡风你先和杜栐先出去,把门带上,我要和这位秦大小姐好好聊一聊这‘倒霉’的红玉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