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暖阳初上枝头,明明是清明,阳光和煦的让人止不住犯困。
冬巷人不少,见筒子楼这么大动静不禁围了上去。
“麻烦让一下…”浅蓝色牛仔外套的少年挤过人群,自狭小的筒子楼楼梯,三步并作两步而上。
“老太太,你先出来。”张许芬用围裙擦了擦手,绕过地上一片狼籍,面上有些发怵。
“张姨…”少年站在大门口,一手撑门,看着屋内一片狼藉微微喘气。
“谢婙,哎呦,你终于来了!你不知道谢定那小子,又砸又翻。”张许芬似是被吓到,指着屋内一片狼籍大呼小叫。
“奶奶呢?”谢婙走进屋内,扭了扭房间门把手,从内锁的。
“今天早上,我跟老太太吃饭呢,那小子把门敲的乓乓响,开了门第一句话就是要钱,老太太把他叫进房间,还把门关上,我刚准备收拾一下桌子,那小子冲出来,到处翻到处砸…”张许芬说这手舞足蹈,“把家里搞成这个样子,那小子拍拍屁股走了,老太太就呆在房间里,把门还给反锁了!”
“房门钥匙呢?”谢婙打断。
“房门钥匙老太太自己收着啊,我们这些做保姆的上伺候下伺候,还不是有人觉得我们心眼坏,生怕我们偷着什么!”说着张许芬一阵委屈。
“家里房间门都是一套的,你房间钥匙呢?”谢婙看了看客房,门关着,钥匙也不在门上。
“哦哦哦哦!”张许芬一拍脑门,赶忙进房间把钥匙拿出来,谢婙接过钥匙,一下打开房门。
房门,老太太坐在书桌前,带着银丝眼镜,看着一张信纸。
外面又砸又闹,屋内倒是一片平静。
谢婙咬了咬舌尖,刺痛让她清醒几分,将鼻头的酸涩压下。
谢婙将门半掩着,对门外的看客礼貌道谢,将大门关上。
谢婙对着大门静了片刻,身后立着的张许芬左看看右看看,有些不知所措,刚想开口,却见人转了过来。
一头参差不齐的短发,张许芬有个儿子,跟她说过,这叫狼尾,说什么帅的不行,她看儿子剪的活脱脱像个乞丐。
但见这姑娘,剪这头发倒有几分儿子给她看的模特图的感觉。
帅地嘞。
“张姨,让您看笑话了,今天还是清明节叫您来上工,这还加大了你的工作量。”谢婙平静看着张许芬那张过于劳累而发黄的脸,“这个月多发五百奖金,今天本来是双倍工资对吧,这清明三天麻烦您了,所以这三天按三倍工资算,让您受累了。”
张许芬有个儿子,身体不好,一直在医院养着,张许芬除了保姆工作还有晚上的医院护工兼职,每天四五点起来回到冬巷给谢文卉做早饭。
“啊!”张许芬喜不胜收,赶忙道,“没事没事,我先收拾,老太太早上没吃一点,谢婙,中午留下来吃饭吗?”
谢婙摇摇头,抬脚走进主卧,将门关上。
房间内,谢文卉依旧在看一张信,好似一尊雕塑,无悲无喜。
谢婙走上前,将窗帘拉开,窗户推开,窗外,花上枝头,阳光正好。
谢婙看着窗台枯亡的风信子,紫色花瓣落满窗台,随春风扑了谢婙满身。
谢婙退出房间,将满屋春色关在屋内。
张许芬正在扫地上的玻璃渣,见谢婙走出来,停下手中的活。
“张姨,我等下给你转两百食材费,麻烦你买些水果给楼上楼下送去行吗?”
“啊这……”张许芬顿了顿,还是应下。
谢婙出门,一路向正街走去。
喃浠镇依山傍水,隶属于江城,这几年回乡年轻人也渐渐多起来。
要数年轻人去的最多的那当属正街,正街小吃琳琅满目,而这正街巷子内更有无数教务主任必蹲的网吧。
谢婙在巷子里捡了一块砖头,土砖。
谢婙走进网吧,前台小哥顶着一头黄毛,抬眼看了谢婙一眼,见人径直往里走没注意。
谢婙在烟雾缭绕中一眼望见那个穿着克莱因蓝短袖的少年。
谢婙走上前,将土砖一下向人砸去。
谢定见身旁有阴影,微微侧头,土砖避过后脑勺,自脑侧砸来。
谢定被这一下砸的有些晕头转向,本就连日昼夜不分的他更是觉得眼皮上下打架。
“我靠!”谢定身旁的人被这一声闷响吓了一跳,下一秒,就见人将谢定拽走。
被扯出椅子的谢定意识到不对,在门口甩开谢婙的手。
“你他妈想干什么?”谢定冲人吼道。
谢婙没说话,看着谢定,半响,一巴掌将谢定脸扇到一边。
拽着谢定衣领走出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