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踉跄着闯进来,额头裂开的口子淌着血,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小红花。他身后跟着两个壮汉,手里拎着钢管,钢管头上还粘着半截胶带,在灯下泛着冷光。
“峰哥,救我!”李虎扑通跪地,声音像被沙子磨过,“高利贷!七万!今天不给就卸腿!”
陈峰眉头拧成川字,右手下意识按住胸口的玉佩。玉佩微烫,一行淡金小字浮现:
“放贷团伙:张强(头目,武力值80,急需退烧药给儿子),跟班甲乙(武力值50,贪婪值70)”
他心里有数了,抬头看向为首的男人。张强三十出头,寸头,左眉一道疤,像爬着一条蜈蚣。此刻他正因儿子高烧不退而眼底通红,钢管在手里转得嗡嗡响。
“兄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张强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狠劲,“你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砸。”
陈峰没接钢管,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轻轻打开。里面是一粒进口安宫牛黄丸,金箔包裹,灯光下像一颗小太阳。
“张哥,你儿子烧到四十度,医院让用进口药,你跑遍药房没买到,对吧?”
张强瞳孔猛缩,钢管在半空停住。
“这粒药,正规渠道,三小时前刚从机场提回来。”陈峰把锦盒往前递,“你拿走,李虎的账我认。七万,我一次性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三件事:第一,从此不在夜市放高利贷;第二,李虎跟我干,你们不准再找他;第三,以后进货缺人缺车,你张强得给我打八折。”
空气凝固了五秒。张强看看药,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李虎,最后目光落在陈峰脸上,那里没有畏惧,只有笃定。
“行!”张强接过药盒,像接过一条命,“七万到账,人债两清。兄弟,我张强认你一次。”
手机转账提示音响起,张强带着跟班匆匆离开。门关上那一刻,李虎瘫坐在地,肩膀剧烈抖动,像被抽走骨头的麻袋。
陈峰蹲下身,把李虎扶到沙发上,抽出几张纸巾按在他额头伤口上。血很快浸透,他干脆把整包纸巾塞过去。
“七万我替你还,但不是白给。”
李虎抬头,眼里布满血丝:“峰哥,您说干啥就干啥,哪怕上刀山。”
“我不要你上刀山。”陈峰语气平静,“我要你堂堂正正挣钱。每月工资五千,其中三千还我,直到清零。其余两千你自己支配。三个条件:不准再收保护费,不准再卖假货,不准再对任何摊主动粗。能做到吗?”
“能!”李虎声音哽咽,突然扑通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刚止住的血又渗出来,“峰哥,您就是我亲哥!以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陈峰被他磕得心里一热,伸手把他拽起来:“先止血,再说干活。”
不到半小时,李虎的四个小弟气喘吁吁赶到。他们手里拎的不是钢管,而是扁担、绳子、旧轮胎。看见陈峰,四人拘谨地站成一排,齐声喊:“峰哥好!”声音洪亮,却带着明显的不安。
陈峰笑了,指着停在楼下的卡车:“先把围巾卸了,一箱四十斤,动作轻点,别蹭脏了。”
李虎第一个冲上去,扛起最重的箱子,伤口渗出的血顺着鬓角往下淌,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四个小弟见老大都如此,哪敢偷懒,扁担吱呀吱呀,四十箱围巾半小时就码得整整齐齐。
卸完货,陈峰大手一挥:“刘叔,今晚加餐!”
刘叔的炒粉摊就在仓库门口,铁锅轰地一声起火,豆芽、鸡蛋、河粉在空中翻飞。李虎端着一次性饭盒,狼吞虎咽,烫得直吸气。这是他几年来第一次不用提心吊胆地吃夜宵。四个小弟蹲在马路牙子上,一人一份炒粉加两根烤肠,吃得满嘴油光。
吃完,李虎一抹嘴:“哥,以后这仓库的夜班我包了,谁想偷一块布,先问问我拳头。
第二天开始,李虎带着四个小弟正式上岗。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马甲,背后印着“夜市联盟”四个白字,乍一看像正规保安。巡逻路线也简单:东门进,西门出,绕场一周,二十分钟一趟。
以前总有小混混趁人多摸钱包、顺围巾、掀摊布,如今李虎一瞪眼,那些人远远就绕路。张婶的水果摊再没丢过香蕉;李姐的袜子摊再没缺过货;连最偏僻的修鞋摊,老杨都敢把工具箱摆在外面过夜。
更妙的是,李虎对夜市地形门儿清。哪家仓库漏水、哪家摊位灯坏了、哪家批发商爱掺次品,他如数家珍。陈峰干脆让他兼了“质检员”,每次进货,李虎先带一个跟班去工厂验货,抬起袖子往绒里一掏,手指一捻,就知道含绒量够不够。
十一月第三周,陈峰想补一批牛仔裤做套餐搭配。李虎听说后,连夜带他去了郊区一家快倒闭的牛仔裤厂。厂房破旧,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