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愿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元青平日里也是一副拽得跟欠她钱似的,但今天明显和之前不同,眉眼低沉,周身仿佛聚集着阴云,只待某个契机就会下起雷暴雨。
直觉告诉她今天宜远离元青。
元青拉着书包拉链,赵愿忍不住多嘴,“谁想不开惹你了啊?”
她把包甩肩上,窗外的阳光毫不吝啬地照着她半边脸,另一边则隐于阴影中,隐匿在阴影处的下颌线流畅。
“有这功夫打听,不如练练你那废物发球。”
“好嘞。”赵愿在嘴前比了个姿势,利落地转身,走前又留下一句:“别忘了过段时间的比赛。”
元青冷笑,平时放学后的时间她都是去排球社参加社团活动,今天她倒要看看家里来的新人。
2.
别墅里,纪雾晓身着米色针织毛衣,临近中秋,最近一直在下雨,天气骤降,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打了个喷嚏。
动静很小,对面的元母却放下了手机,双手放松地垂着,“待会吃完饭让陈叔给你拿药,以防感冒。”
元母和纪雾晓短暂相处的几天里一直都是如此……随和。纪雾晓想了想,觉得暂时只能这样形容对方。
他捧着刚倒好的热水,默默点头。
两人不再言语,元母似乎在处理事务,纪雾晓百无聊赖地贴紧杯壁,手指感受着涌动到皮肉的热源,很烫,刚好能入口,是他喜欢喝的温度。
唇未碰到杯口,舌尖先一步探出,他试探着靠近杯子,想到舌头更怕痛,他又小心将粉舌掩进口腔,被热气蒸腾地愈发水润的红唇快要触到热水。
“呜。”
不大不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纪雾晓没有控制好力道,被热水烫到,惊起一声痛呼。
纪雾晓眼眸还有未褪的泪光,抬眼和一双桀骜嘲讽的眸子对上。
之前他不清楚一座山压在心上是什么感觉,现在能感同身受了。
手上动作一紧,他的手指泛起些微的红,两人面对面一站一坐,虽距离不近,但元青毫不避讳的不屑鄙夷被他全面观察到。
换句话说,对方压根没想过掩饰,一定对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爸接受无能。
元母百忙中才抽空看了一眼两人,“来的正好,吃饭去吧。”
元母率先站起,元青大步跟在后面,径直略过纪雾晓,纪雾晓注意到元青路过他的时候屏息了,不明显,但就是感受出来了。
他半垂眼睫,跟着两人落座。
3.
元母奉行着食不言的习惯,元青撑着头用着叉子,将意面卷来卷去,也不送入口。
耳边只有餐具轻轻碰撞的清脆声,纪雾晓听着有趣,倒也不算多不自在,吃着平日里吃的比较少的食物虽有些不习惯,但他吃饭不挑。
他不挑有的是人挑,不过针对的不是饭,“小爸吃不惯?”
明明都是汉字,明明落在别人口中都是关心的话语,纪雾晓偏偏听出了想挑事的前奏。
——还是个小孩啊。
他暗暗想。
“很好吃。”纪雾晓对着她笑了笑,说话的时候看着她,说完又低头往嘴里塞了一口蔬菜。
“吃不惯的食物吃再多也不会喜欢。”元青仗着她身量高,手伸得长,把一盘南瓜甜点放在他面前,“小爸看了好多次,吃吧。”
纪雾晓:“……”
他南瓜过敏诶。
而且,元青刚开始是在暗讽他不管当她小爸多久都会一样的招人嫌吧。
他摆了摆手,嘴角笑意依旧,声音温柔如春风,“谢谢你的好意,我南瓜过敏,不过……”眨了眨眼睛,俏皮的眼神令元青眼神一滞,“人的喜好一生都在改变,意面很好吃,我都要喜欢上啦。”
元青主打将他的话无视个彻底,更何况他难道在说教她吗?他有什么资格,仗着只比她大几岁吗?
时间在沉默中如纪雾晓大学体育课般缓慢走过,期间元青一直没给人摆好脸色看,元母头也未抬,也并未斥责,吃完交代了两句就回书房了。
元青走之前被纪雾晓叫住,“小青……暂且允许我这样喊你吧,我听说你喜欢打排球,这条发带是我细心挑的,我不太懂这些,参考了很多,希望合你的眼缘。”
眼前的男生眉眼依旧青涩,脸上带着未入社会的稚嫩,发带被他的手撑着,白皙的指尖微粉,蓝色布料衬得他的指节更加精致。
“不用。”元青嗤笑,“挺不合眼缘的,打听的到我打排球,也该知道队服是红色的吧。”
她定定看进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很不搭。”
一旁佣人不敢多听,心思活泛的心里滚动着字幕:不要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