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虾吃小虾
    黑水河畔的冷风似乎吹散了些许心头的焦躁。那两颗莫名出现的珍珠此刻正静静躺在我掌心,一颗幽绿如深潭,一颗莹白染翠,圆润微凉。这离奇的遭遇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奇异地抚平了那股几乎要将我撕裂的恐慌。

    是了,我不能乱。

    师尊教导过,越是危急,越需冷静。鲁莽只会送人头,毫无意义。

    我将珍珠小心收入怀中,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浑浊的黑水河。河面平静,仿佛方才那只“义薄云天”的送珠皮皮虾从未出现过。

    深吸一口气,魔域污浊的空气吸入肺腑,却让我思路愈发清晰。

    师尊失踪,太过蹊跷。以她的实力,即便重伤,若被人强行带走,也绝不可能不留丝毫痕迹。更大的可能,是她自行离去。这意味着,她至少暂无性命之忧。

    而无圣宗那边……安静得过分。

    那群蛀虫,多年来早已将师尊视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人形灵脉”,习惯了对她的掌控和索取。凝血月在我手上,他们无法再直接汲取师尊的灵力,但长久以来的依赖和贪婪早已刻入骨髓。按照他们的性子,师尊若是失踪,早就该翻天覆地、不计代价地搜寻了,怎么可能还有闲心慢悠悠地追捕我这个“叛徒”,甚至效率低到现在都没摸清我人在魔域?

    除非……他们根本还没发现师尊不见了!

    这个念头让我心头一凛。是了,师尊常年居于云霞峰深处,等闲不见外人,况且峰内禁制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又或者……他们已知晓,却不敢轻举妄动。

    我想起如今仙魔两界微妙的平衡。无圣宗伤樊宇在前,现在樊宇成为新任魔尊的消息想必也已传回修真界。此刻谁先挑起大规模争端,都可能成为仙魔大战的导火索。这个责任,如今内忧外患、因“圣女重伤”而地位摇摇欲坠的无圣宗,绝对担不起。其他四大仙门更是乐得坐山观虎斗,绝不会出头。

    抓我?恐怕早已从“必须完成的宗门任务”变成了“敷衍了事的表面功夫”。现在的修真界,怕是因着师尊重伤的流言和各怀鬼胎的算计,早已乱成一锅粥了。

    这潭水,越浑越好。

    我必须回去一趟。

    不是为了冲动地报仇或要挟,而是要以冷静的目光,亲自看清局势,找到师尊失踪的真正原因!浑水摸鱼,或许是难得的机会说不定。

    心意既定。我转身,步伐坚定地朝着魔焰宫方向走去。额间的凝血月似乎也感应到我心绪的平复,光芒内敛,不再那般刺目。

    回到魔宫,我直接给樊宇传去一道加密音讯,言简意赅:“计划不变,按兵练兵。我先回修真界探查虚实。待时机成熟,务必提前告知我。”

    发送完毕,心中稍安。樊宇虽有他的算计,但在对付无圣宗这一点上,我们的目标暂时一致。他需要时间整合魔域,我需要时间查明真相。

    收拾好几件必备之物,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准备即刻动身。

    然而,门刚打开,差点撞上一个身影。

    低头一看,竟是一只穿着杂役服饰的雌性魔化龙虾精,正费力地提着一个硕大的木桶,桶里密密麻麻全是活蹦乱跳、但似乎有些精力不济的小魔虾,扑腾得水花四溅。

    这……这不是后院里池塘养的那种魔虾吗?

    那龙虾精似乎也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吓了一跳,手里木桶一歪,几只小魔虾趁机蹦跶出来,在走廊地板上无力地弹跳着。

    “哎哟喂!对不住对不住!大人您没吓着吧?”她连忙稳住木桶,声音粗嘎,带着点底层魔族特有的惶恐和讨好,额头上两根短须紧张地颤动着。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抓地上那些逃窜的小虾。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桶里那些明显是刚孵化不久、因为数量太多而显得蔫头耷脑的小魔虾,不禁有些疑惑:“你这是?”

    龙虾精闻言,赶紧站直了些(虽然还是矮我一截),毕恭毕敬地回答:“回大人,小的皮皮虾,是后院负责喂养鱼虾的杂役。就、就您后院那池塘,不是新下了一窝魔虾崽嘛,长得忒快,池子太小挤不下,都蹦跶出来了,跳得到处都是!管事让小的把这些跳出来的、半死不活的一道抓起来,送去厨房给大伙儿添个菜,就当……就当给我们加餐了。”她说着,还不好意思地用虾钳挠了挠脑袋。

    送去厨房……加餐?

    我看了看桶里那些傻乎乎蹦跶的小虾,又看了看眼前这位……理论上应该是它们“远亲”的皮皮虾精,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油然而生。

    “你……”我忍不住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你自身便是虾精,为何……还要吃虾?这岂非同类相食?”

    那名叫皮皮虾的杂役闻言,抬起头,一双黑溜溜的虾眼看向我,似乎觉得我这问题很奇怪。她挥舞了一下那对看起来颇有力量的虾钳,理直气壮地粗声道:“大人,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咱虽然都带个‘虾’字,但品种它不一样啊!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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