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影·公孙月月篇
溜烟就跑走了。

    阿爷叹了口气,拖着伤脚慢慢挪到门口,但是总归伤得重,一下没扶住,跌在了门外。

    “阿爷!!您怎么了!您的脚...”回家取东西的阿寅看得出来,阿爷脚上有伤,还很严重。

    见已瞒不住,索性还是与孩子说了真话。

    “阿寅,阿爷昨日下工路上,扭了脚,应当是...有些严重了...”

    “我去给您请郎中!”

    “阿寅!”阿爷一声喝住了转身离开的孩子,“莫去了,请郎中来,这一两个月就白干了...”

    “但是!”

    “没事的阿寅,我回去歇歇,你去脚行,给当家的说,就说我伤了脚,这些日子先不去上工了...”

    “好好!歇息也是好的,我这就去...我这就去!”阿寅跑得比刚才还快,向着脚行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跑。

    阿爷慢慢站起身,打算回去休息,却又被一道声音喊住了:“老兄,你这是?”

    来人是月月父亲。

    “哎...我他娘啥都瞒不住...”阿寅父亲小声念叨。

    “你嘀咕啥呢?不是,你这脚?”

    “我也是没事找事...出门作甚呢...”仍旧是自言自语。

    昨天的事和月月父亲说了之后,他当时就着急了,好死赖活非要请郎中来替自己老兄瞧病,拗不过这位“飞刀侠客”,阿寅父亲还是接受了这份好意。

    转眼十几日过去,伤处不见好,家里的钱却花得差不多了。瞒着阿寅一家,月月父亲四处借了些钱,请来了一个说是挺厉害的郎中。

    “啊,小事小事,旁人瞧不明白,你这淤血,用热水化开就是!”郎中很自信,五口人很开心,但是不知道,这位早在洛阳就被拉进了郎中黑名单,十个人瞧病,得有九个半死在他手里。

    阿寅父亲的伤,实际上已经断了骨头,瘀血溢了出来,慢慢变成了脏血,若是用刀划开放出脏血,再接上骨,也就能好了七七八八。这该死的庸医,直接用温水化开了脏血,脏血顺着血管一路跑进了五脏六腑,第二天,阿寅父亲,便再也没能起来床。而那害人的庸医,将月月父母借来的看病钱,做了个卷包会,一路从长安,逃去了西川。

    阿寅父亲的尸体躺了三天,两家人谁都没有钱再去买棺材了,月月父亲就想着再去借点钱来给阿寅父亲出殡。不过等他和月月母亲再去借钱时,债主子强迫月月父亲卖妻还钱,两边一下子就扭打在了一起,月月父亲一手飞刀,把那些放高利贷的流氓基本全放倒了,只可惜还剩下一个小混混一见开打,就逃走了。他辗转到了更大的势力,将这事添油加醋一说,便又有一群人直直冲向月月家,根本没有听人说话的余地,将月月父母乱棍打死了。

    阿寅和月月自此成了孤儿,一连哭了两天,就差哭瞎了双眼。最后,讨债的人收走了两间房子和地皮,二人拿出家里仅剩的几个铜板,买了三领草席,卷住父母三人的尸体,草草掩埋在了东门外的荒山上。

    就在两个孩子葬了父母的第二天,安禄山叛军即将打入长安的消息就传了进城,一时间城内人心惶惶,飞沙走石不说,就连当今圣人,也抛下百姓,兀自逃往了巴蜀避难。

    等两个孩子反应过来想要出城时,长安城的大门已经全都被封得严严实实,别说出去了,就连靠近城门,都会被守城的士兵持枪逼退回去,还美其名曰:为了防止安禄山的探子混出城传递情报。

    两个孩子蔫蔫地回到家,他们才十二岁上下,怎得能知道如何做?不过有一点他们还是清醒的,要自保。家里并没有余粮,只有锁门的门闩还能顺手做个防身用,至于卖艺用的飞刀,多半都在几天前月月父亲去借款时用光了,最后的几个也在讨债的人上门时,给用掉了。

    到最后,能用上的东西也就剩下阿寅父亲拉车用来捆货的两卷麻绳,月月家的一个短门闩,还有一个外面捡来的大箩筐。

    两个孩子分了仅剩的半个小胡饼之后,到了转天上午,肚子又开始咕咕乱叫。

    “月月,你是不是饿了?”

    月月点点头,很不好意思,不敢看向阿寅,“没事的阿寅,我不饿...”

    “没关系,你在家里等着,我去找点吃的,我也饿啦嘿嘿...”阿寅挤出一抹勉强地微笑,把这份危险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不想让月月担心。

    阿寅用箩筐扣上了月月之后,拿着短门闩便离开家,开始四处寻找吃的。殊不知在他离开的时候,叛军攻进了城,一顿烧杀抢掠到了他们家,不过似乎是因为这里太穷,也没有时间仔细寻找,就没有发现箩筐下的月月。只是气的几刀砍倒了屋子的梁柱,整个房子也就塌了下来。万幸的是箩筐放在了紧把角处,没有被任何东西砸到,掉下来的房梁和屋顶茅草,反而形成了一个绝佳的庇护所。

    但是就算是这样,月月还是吓到不行,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木木的,精神高度紧张,一会儿也就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