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骨子里那点不羁全露了出来,转头对着杨峋英的唇又轻啄了几下。

    梁世宇刚要开口吐槽。

    陈远豪就慢悠悠来了句:“那你报警吧。”

    *

    车驶进市内时,快凌晨两点了。

    这手铐看着普通,锁芯却是改装过的,寻常配钥匙的铺子根本没法处理,梁世宇绕着几条街找了圈,能开仿制手铐的地方也都关门了。

    陈远豪没独居的地方,眼下这情况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跟着杨峋英回他家蹭一晚。

    北城的繁华即便是深夜也没完全沉下去,街边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走过,霓虹招牌还亮着零星的光。

    陈远豪跟在杨峋英身侧,手腕还和对方的脚踝用手铐缠着,只能屈着膝盖,身子微微前倾,像被牵制住似的,一步一挪地跟着走,姿态别扭得很。

    他脸皮厚,可又不是没脸,此时又羞又愤,把帽子沿儿压得极低,几乎要遮住整张脸,生怕被路过的人多看一眼。

    小区里,几个刚散局的男青年勾肩搭背走着,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一听就是喝多了。

    其中一个男生眯眼瞥见不远处的两人,抬手一指,大着嗓门嚷嚷:“哎你们快看!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有人出来遛狗啊?”

    被当成“狗”的陈远豪咬着后槽牙,心里骂了句国粹。头顶传来杨峋英压着的轻笑声。

    “笑个屁啊你。”

    另一个男青年眯着眼往这边看:“这狗看着挺大啊,毛还短,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品种的?看着挺精神。”

    “像加纳利!”有人笃定道,“你看那身形,削瘦但线条特有力,加纳利就这样,精神帅气!”

    忍无可忍的陈远豪抬起头,朝着那边喊道:“加你爹啊!傻逼吧?人和狗都分不清。”

    那几个男青年被他吼得愣了愣,随即好奇地迈着虚步凑过来,跟在他们身后,大着舌头问:“哎?这狗怎么还会说人话啊?成精了这是?”

    “一看就是纯血的,不得值个万八千的?”说着就要抬手去拍陈远豪的脑袋,“来,让哥哥摸摸,听话啊,别咬哥。”

    陈远豪气得攥紧了拳头,要不是手腕还和杨峋英的脚踝缠着,真想直接冲上去砸向这几个醉鬼。

    杨峋英挡住了那男人即将落下来的手,忍着笑转过头对那几人说:“几位,他脾气不太好,别逗他了。”

    那男生还没醒酒,听了这话更乐了:“哎哟?主人还替狗说话呢,这狗待遇够好啊。”

    密码锁“嘀”的一声解锁,陈远豪跟着杨峋英走进屋里,随手摘下帽子,目光不自觉扫了一圈。

    整套房子是欧式简约风格,配色沉稳,近二百平的大平层被打理得一尘不染,家具和摆件虽不张扬,可肉眼可见的质感,一看就不是普通工薪阶层能负担的,更像是独居人士的住所,处处透着精致的私属性。

    北城这地段的房价寸土寸金,尤其这小区,地段、配套都是顶尖的,一套大平层没个几千万根本拿不下来。

    他想起之前杨峋英说自己是“资产几千万的中产”。就算是中产,也未必能轻松住上这个级别的房子。

    陈远豪试探着问:“这房子是你的?”

    杨峋英刚换好鞋,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早猜到他会这么问,笑道:“我爸名下的房产。早年房地产行情好的时候,他手里攥着几块地,后来赶上拆迁和市场热炒,翻了几番,又陆续收了几套房,这处是其中之一,我嫌住家里麻烦,就搬来这边了。”

    话说得条理清晰,连早年的背景都寥寥几语带过,解释了房子的来源,又没多露家底,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远豪没接话。平时看阿英的朋友圈,要么是打卡餐厅,要么是去夜场玩的照片,待人接物时又带着股所向披靡的撩拨劲儿,乍一看总觉得有点不着调。

    可接触下来,像这种偶尔不经意间露出来的清醒和条理,跟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完全对不上。

    陈远豪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就像方才在车里那样。

    瞥见杨峋英眼底那点他看不懂的沉静时,又觉得两人之间隔着层摸不透的距离,忽近忽远的。

    不过这时候陈远豪也不想琢磨这些烦心事,折腾了一天,实在累了。

    他跟着杨峋英简单洗漱完,便一起进了卧室准备休息。

    杨峋英坐在床边,目光落在陈远豪的手腕上。那圈被手铐勒过的地方泛着点红。

    他没多说什么,转身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瓶医用酒精和一包棉签,撕开包装。

    陈远豪见状,随意道:“没事儿,这点红不碍事,不用管。”

    可杨峋英没听,依旧捏着他的手腕没放,另一只手拿着蘸了酒精的棉签,在泛红的地方擦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