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岑今溧醒过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热,他被包裹在柔软的被子里,被角掖得严严实实,一丝风也透不进来,房间暖气很足,他的脸被烘得滚烫,嗓子干燥得要冒烟。

    他大脑昏沉,四肢酸软,觉得自己可能感冒了,但是他现在不能乱吃药。

    岑今溧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好一会儿才从失神状态下清醒过来,他摸索着要打开床头灯,灯却在他伸手的下一秒亮起来。

    “你醒了。”床边传来一个声音,是尹绪。

    岑今溧这才发现尹绪的存在,alpha以一个委屈的姿势蹲在地板上,他还穿着那套正装,西服皱巴巴的,领带歪斜,那个璀璨的领带夹也不见踪影,他上身靠在他床边,表情沮丧,嗓音哑得厉害,咬字还带着颤音:“你要不要,喝点水?”

    “尹绪。”岑今溧泄气般缩回被窝,昏睡前的记忆回笼,他想起来是尹绪送他回家,“你怎么没走。”

    岑今溧从医院出来之后就一直精神恍惚,甚至记不清是怎么上了尹绪的车,他只记得尹绪跟他道歉。

    “对不起。”床边的尹绪跟记忆里的尹绪说了同样的话,“对不起岑今溧。”

    “你肚子痛不痛啊?”尹绪的声音突兀地带了哽咽,他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都怪我,你要不要喝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还疼吗?”

    昏黄的灯光下,岑今溧看见尹绪的眼泪大滴大滴地划出眼眶,狗狗眼耷拉下来,眼眶一周都是红的。

    他不知所措地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拿起来,想递给岑今溧,又小心翼翼地拿回来,像接收了错误命令而肢体不协调的机器人。

    他在哭什么呢?

    岑今溧迟钝的意识到他没有藏好自己的病历,尹绪看到了吗?

    “对不起……我看了你的病历。”尹绪说。

    他看到了。岑今溧听见大厦崩塌的声音,碎砖烂瓦卷席着尘土稀里哗啦地落在地上,连同他的躯体一起下坠。

    岑今溧把自己的脸埋进被子里,蜷缩着隔离外界,他不想看见尹绪的脸,不想听见尹绪的声音,什么都不想面对。

    尹绪知道了,他要问我什么呢?是问孩子是谁的?还是问他为什么是Oga?尹绪会不会发现他就是那个强迫他羞辱他的Oga?

    完了。岑今溧嗅着被子里的信息素,在这一刹那才发现他的信息素隔离剂已经失效了。

    岑今溧咬着嘴唇,鼻腔发酸,打算什么都不回答,但他却听见尹绪说:“孩子是我的对吗?岑今溧,我知道……我知道那时候是你。”

    岑今溧的心一下子跳得厉害,他掀开被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我不会影响你的求婚。”岑今溧只露出一双眼睛,尹绪的脸被泪光折射得很模糊,岑今溧抖着声音说,“我会自己处理……”

    “你别哭。”尹绪看见岑今溧的眼泪,一下子慌得厉害,他手忙脚乱地给岑今溧擦眼泪,“我没有求婚,没有影响。”

    尹绪好像一下子找到一切的症结,又开始语无伦次地道歉,他看起来非常难过:“对不起岑今溧,对不起,我没有对象,我买了戒指,是给你的……”

    alpha站起来,到处找外套,他从外套里掏出一个绒盒,献宝似的拿到岑今溧床前:“是给你的,没有别人。”

    他拿着盒子的手抖得厉害,岑今溧抽了下鼻子,感觉气氛很不对劲。

    昏黄光线的照耀下,尹绪脸上的局促和疲惫很明显,他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手上攥紧那个绒盒,继续道歉:“对不起,我是要,是要送给你的,但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岑今溧,它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尹绪与岑今溧对视,眼里的悲伤随着眼泪落下来:“堕胎药,吃了会肚子疼,会流很多血,会很痛苦。”

    “对不起,我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件事。”尹绪抹了把眼泪,哽咽着对岑今溧说,“对不起,我让你那么难过,我真,该死。”

    压抑到极致的情感在这一瞬爆发,尹绪喃喃着“对不起”,泄了气般垂下头,眼泪落到岑今溧的床单上。

    尹绪在说什么?他在哭什么呢?没有求婚是什么意思?没有对象是什么意思?戒指又是什么意思?

    岑今溧用被子擦掉眼泪,稍微冷静下来,小声道:“我没吃。”

    “我把药丢了。”岑今溧缩回被子里,不去看尹绪的反应。

    时间倒回到昨天,岑今溧坐在医院等待椅上,他吞掉那颗药,入口后却又后悔,明明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但是当苦涩的药在口腔里化开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抗拒。

    岑今溧飞快吐掉那颗药,用温水漱口,把嘴里残留的药沫吐干净,明明有无数个打掉胎儿的理由,但临到最紧要的时刻,他又舍不得。

    这是一条小生命,是他曾经期盼的美好幻想的一部分,他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割舍?

    可是留下它会带来很多麻烦……他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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