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今溧已经从极端情绪里缓过来,心里只剩淡淡的忧,那句“我有自己的生活”不只说给尹绪听,也说给他自己。
他在F国的生活很充实,有密切的人际关系网,有热爱的音乐事业,没和尹绪重逢的那些年他过得很好,23岁的尹绪只是他生活里的一个意外。
他现在被无意义的情绪牵绊,是因为他离开熟悉的环境,尹绪是他在国内的唯一浮木,所以他对alpha产生依赖。
匹配度98.4%的信息素是一切的导火索,旺盛的荷尔蒙让岑今溧产生不真实的情感,他对尹绪的喜欢很大程度是激素作用,只要与尹绪隔离,岑今溧就能清醒。
所以岑今溧要尽快回F国,没什么可留恋的。
岑今溧望着尹绪收拾餐具的背影久久无言,他觉得尹绪是一个糟糕的alpha,明知道岑今溧缺爱,还要对他好,以此来骗岑今溧的喜欢。
他拿捏岑今溧的性格缺陷,说难听的话,做事却细致体贴。可是他在给岑今溧做饭时,心里想的是该怎么跟爱人求婚。
岑今溧又开始讨厌尹绪了。
他来到琴房,旧钢琴孤零零地摆在空旷的房间,岑今溧掀开琴盖,随意弹奏一曲。
瓦格纳的《婚礼进行曲》。
气势昂扬的音乐营造庄严肃穆的气氛,等到音乐结束,新人就会宣誓永远在一起。
尹绪会对他的爱人说:“我爱你。”
他会亲吻她。
岑今溧有点想哭。
岑今溧弹了三遍,尹绪不知何时走进琴房,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身后。
岑今溧盖上琴盖,歪头看尹绪,他问:“尹绪,如果你结婚,会请人到现场弹奏婚礼进行曲吗?”
尹绪被问得一愣,他表情严肃地看着岑今溧,回答:“反正不会是你去弹。”
原来岑今溧连祝福的资格都没有。
“好吧。”岑今溧的心跳只慢了一秒,他站起来,“你该回去了。”
他自顾自往外走,不顾尹绪还在琴房里,直接关闭房间的灯。
“我想在家休息两天,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岑今溧送尹绪下楼,语气温和从容:“你开车注意安全。”
尹绪的脸色不太好,事实上岑今溧通知他要回F国后他就心不在焉,他不主动岑今溧搭话,木得像一樽雕塑。
“岑今溧。”尹绪被赶出岑家,站在电梯前久久不动,电梯门在他身后打开,明亮的光线照亮尹绪的身形轮廓,alpha问,“你会在我家过年吗?”
“会的。”岑今溧露出一个笑,“肯定过完年再走。”
尹绪满意了,转身进了电梯。
岑今溧关上门,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他骗了尹绪,他不打算在国内过年,不会给尹绪向他介绍对象的机会,更不会参加尹绪的订婚典礼。
他回到客厅,发现尹绪忘记带走他的围巾——那条岑今溧买给他的,沾满橡木味信息素的围巾。
岑今溧丝毫不犹豫地拿起围巾嗅闻,尹绪没离开的时候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信息素吸多了当场发情,现在尹绪走了,他可以尽情发泄。
他拆掉写着“私密发货”的包裹,细致给道具消毒,抱着那条围巾,死命地嗅里面的信息素。
他想起在F国时,他们窝在温暖的被窝,紧紧拥抱在一起。
alpha会在亲吻的间隙轻声哄他。
“小哑巴。”
“跟我说句话吧。”
“我想第一个看见你。”
记忆中的尹绪与岑今溧接了很久的吻,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好像怀中人是他最亲密、最爱的宝贝。
岑今溧把尹绪的围巾蒙在头上剧烈喘息,他的大脑阵阵眩晕,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混乱情绪中脱身。
尹绪的围巾被蹂躏得皱巴巴,沾着岑今溧的口水,岑今溧愣了一会儿,脑子里突兀地冒出尹绪说过的话——
“意淫别人就是变态。”
岑今溧畸形的报复欲再次升腾起来,他把尹绪的围巾弄得更脏,愤愤地想:变态就变态,尹绪活该。
——
岑今溧在家浑浑噩噩睡了一觉,第二天雨还是没停,但他并没有如对尹绪所说的待在家里,而是拾掇好出了门。
这是他回国前就打算好的行程,去见曾经的好友——骆瑾。
骆瑾在隔壁市的互联网大厂工作,朝九晚九,忙得脱不开身,她得知岑今溧回国,好不容易凑了一天调休,专程坐高铁来找岑今溧。
岑今溧与骆瑾约在一家火锅店,骆瑾比他记忆里的样子成熟许多,她留着干练的短发,神采飞扬地给岑今溧打招呼:“岑岑,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