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岑今溧的分化痛苦而混乱,那天早上下了很大的雨,他撑着高热的体温走向医院,他的手臂、脖颈甚至脸上冒出密集的红疹,痛得岑今溧走不动路,只好叫救护车,他在眩晕与疼痛中晕过去。

    他被确诊为信息素异变症,一种极其罕见的信息素疾病。他的信息素分子结构发生变异,与几乎所有的alpha信息素不兼容。用医生的话说,大街上随便两个陌生AO的匹配度都有65%,但信息素异变症患者与异性的平均匹配度只有20%。

    这个病症让岑今溧从生理到心理反感alpha信息素,在发情期时,更是对alpha信息素极其排斥,他会产生强烈的过敏反应。

    因此他只能在发情期把自己隔离。

    为他治疗的医生告诉岑今溧,因为他分化得太晚,在分化后一段时期会出现发情期紊乱、激素不稳定等一系列问题,且他的生殖腔发育畸形,生育能力甚至比男性beta还要差很多。

    总的来说,岑今溧分化成一个畸形的Oga。

    他请了假在医院隔离,他缩在医院提供的隔离室里,透过隔离窗看外面来往的人群。

    他身上的红疹还没有消,裸露在外的皮肤红肿一片,上面裹满亮晶晶的抗过敏药膏。

    身上到处都疼。

    岑今溧还穿着被雨淋湿的校服,裤脚上沾着大片脏污,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他觉得自己像一只丑陋的□□。

    beta护士给他送病号服,又把抑制剂放在岑今溧床头,她贴心拉上隔离窗户的窗帘,问岑今溧有没有通知家长。

    岑今溧说他的父母都在国外。

    他没有联系监护人,也没有通知朋友,独自在隔离室待了四天。

    他想了很多事情,但什么都没想通。

    岑今溧觉得他的人生简直荒诞到极致,他在最想要分化的时候没有变成Oga,又在最不需要这个性别的时候分化。

    还分化成了残次品。

    四天的隔离期结束,岑今溧回到空荡荡的家,按照医嘱吃药擦药。他以为自己足够成熟,可以稳定地面对一切事情。但他一出门,碰到沾有alpha信息素的物品,身上就会冒起红疹,疼痛随着红疹一阵一阵,他的情绪濒临崩溃。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他不能去上学,只能一个人待在家里,心情差到连琴都弹不了。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甚至不能参加高考。

    他拨通了哥哥的电话,把事情磕磕绊绊地告诉岑贺,他说:“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在岑贺的催促下放弃高考,提前领了毕业证。

    岑今溧没有带任何东西,也没有跟任何人道别,他只身坐上去F国的飞机,把所有的故事留在国内。

    这一去,就再没回来。

    他被岑贺推荐到一位专研信息素的学姐的实验室,在药物调理下调整激素、稳定发情期。学姐的项目组研究信息素异变症的发病原理,从现有的病例来看,这是一种具有偶然性和随机性的疾病,但岑今溧身上出现了变量——他在分化前注射-了促分化针剂,并一直在服用激素调节药品。

    岑贺疑惑地问原因,岑今溧只是说,他想变成一个Oga。

    岑今溧成为项目组的观测对象,他定期反馈自己的身体状况,与项目采集的alpha信息素做匹配度测试。

    项目组研究显示,信息素异变症患者不排斥高匹配度的异性,且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对过敏反应有抑制作用,但他们采集的上万份alpha信息素样本中,与岑今溧匹配度最高的只有43%,甚至不到及格线。

    岑今溧只能等。

    他在F国安家,在罗城著名的音乐学院继续学业。直到毕业后他遇见另一个信息素异变症患者,是一个alpha,名叫雷德,他与岑今溧的匹配度有82.6%,极其罕见的高匹配度。

    这样的匹配度在普通AO里都算稀少,对于岑今溧这样的信息素异变症患者更是千载难逢的好运,岑贺一直劝说岑今溧和雷德尝试一下,但岑今溧觉得感情不能强求。

    岑今溧对雷德的信息素不过敏也不排斥,他只是对雷德这个人无感。

    雷德是个优秀的alpha,工作体面,性格绅士,长相也不错,但岑今溧对他生不起好感。

    他没办法再喜欢一个人,因为爱情是比匹配度更罕见更珍贵的东西。

    直到后来的一天,他得知了尹绪出车祸的消息。尹绪到他哥的医院做手术,当他被推出手术室时,岑今溧闻到一股橡木香。

    那气味很淡,却霸道地包裹岑今溧的全身,岑今溧的身体立刻滚烫起来,他的心跳非常快,呼吸都急促,如果不是喷了隔离剂,他的信息素一定会被在场所有人闻到。

    原来这就是尹绪的信息素气味。

    尹绪的信息素让他陷入轻微眩晕的发-情状态,这是岑今溧从未有过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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