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了手,也不干什么,就放在阿鱼发顶,凝起灵力一点点顺直他压弯的发丝。
阿鱼似无所察觉,扯着他的袖子,亦步亦趋地跟着:“师父不一样,师父是仙人。”
陆崝收回手,捡起先前盖在他身上的衣物,搭在手臂弯上:“仙人也是人,哪有什么特别的。”
“那那条巷子每天过那么多人,怎么就师父救我?”
“那是天定的命数,是你我师徒二人命定的缘分,躲不掉的。”
“什么天不天命不命缘不缘分的,”阿鱼皱眉,抓更紧,“又不是天救的我,是师父救的我,师父就是仙人。”
陆崝忽然停了步子,长发被风卷动,半遮容面。
半晌自顾自轻笑一声,回头垂眸牵起阿鱼挂在他身上的手:“天道择圣者飞升,圣人出自凡人上天不过是将他们聚集统一管理罢了,哪有仙凡一说。”
他刻意避开了与阿鱼对视,眼睫徐徐垂下时,像是春水荡漾,翻起那些藏在温柔之下不为人察觉的情绪。
可江聿还是在他眼中窥见了一丝惘然若失,回头时却转瞬化开,徒留笑颜。
“那圣人都去了天上,人间怎么办?”
此时阿鱼已到了自己屋外,还扯着陆崝不放手,他索性进了院里,阿鱼于是立马跑去沏茶。
陆崝抬手摁着他的肩膀把他拉回来:“刚过来,在你师兄那喝了。”
阿鱼就势在他身边坐下,仰头望着陆崝再次问道:“那人间怎么办呢?”
“你知道为何凡人无神力无灵气,却能占三界之一吗?”
阿鱼头摇的飞快。
陆崝盯着清茶,黛青色眼里古井无波,“生于秽土,却开灵智,本就为天不容,是故天道弃之于竭泽,使其自生自灭,偏偏凡人沾一身秽欲,却也因此成为万灵之长,反倒是……”
陆崝没再说下去,轻抚阿鱼发顶转了话题:“今年元宵,随我下山吗?”
阿鱼原先还低头想着陆崝没说出来的东西是什么,突然一听这话“噌”地抬起了脑袋:“什么时候?”
“元宵。”
“和师父?”
陆崝敲了一下他额头:“阿鱼想和别人去也没机会。”
“师兄们呢?”阿鱼声音里却是掩不住的期待。
“他们要闭关。”陆崝斜靠在榻上,倒有几分散漫意味,伸手捏住阿鱼脸侧软肉,“委屈阿鱼和我一起去了。”
阿鱼五官被他揪得乱作一团,急忙扯住他袖子,挣扎着扑进陆崝怀里。
阿鱼也不是八九岁的孩子了,给陆崝扑得险些向后倒下去,得亏及时伸手支起身子,不由揉着他后脑上的头发笑骂:“这么大人了还这样……惯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