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女士自然是坐在后座上,一左一右夹着少年,剩下两个大男人一个开车,另一个打上车后便安静如鸡。
不知是因为什么,车中无一人说话,只能听见起伏的呼吸声。陆崝偏了点头,恰好看见一道传音符冒着灵光“噌”地一下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正好在空中荡悠几下落在了他腿上。
“……”
“……”
“好准头。”张琪仰天长叹。
陆崝不负众望弯起唇角,两指并拢夹起传音符往后递。
只听一声尖锐的惨叫响起,随后是一个带着绝望的女声:“江聿师叔非要带上他吗——虽然他真的很好看……但我真要窒息了——难道帅哥之间都这么剑拔弩张吗?”
女声在车内回荡,更显得众人死一般的沉寂。半晌,副驾驶座上响起一声似是忍了很久的低笑:“多谢夸奖了。”
张楠嘴角抽搐两下,像是想要抬起笑来,却只剩下一脸的视死如归,只得半睁着眼向后一倒:“不谢,记得给我收尸……”
车内又归于死寂,只剩少年指路时偶尔响起的颤抖的嗓音。
忽然,副驾驶位上的人又出了声:“右边是死胡同,小朋友莫不是指错了路?”
“啊?”江透突然被点名,摇了点摇头说,“没错,这里有条小路,直通小区的。”
“哦——夜市离你家这样远,去一回还得开车,不如在这附近方便些。”
“我平常也不怎么去,都在家照顾阿姐,是看见了月尚堂专治疑难杂症……”江透没来得及说完,张楠立刻听出了不对劲,同张琪一人一只手捂了他嘴才没让他抖个底掉。
江透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相当夸张地咳了老半条路,陆崝捏了两下鼻梁骨,略微垂下眼睫。
而就在陆崝垂眼装死时,少年终于看见了熟悉的屋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边的张楠张琪两姐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了车,一人一只手地试图助他一臂之力。
当然,根据这两姐妹的臂力,三人毫无疑问地栽回了原地……
“……”
“……”
看着三人“打飞脚”地窜出去,陆崝这才抬起左手悬在两人之间,笑吟吟地说:“这位冷冰冰的美人,放开你的花条子成不?”
他手腕上缠绕着的藤蔓翘起了个尖尖角,正准备缩回主人手里,却不防被陆崝用小指轻轻勾住了尖尖……
江聿原本是目视前方的,被他这么一勾,扭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一双眸子中尽是厉色,“麻烦松手。”
“啧,也不知道谁先试探的,”陆崝单手解开安全带,把青绿的茎一抛,几不可闻地念着,“小气巴拉的……”
张楠三人好不容易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扭头就看见自家师叔一脸黑线地甩上车门,而在江聿身后的陆崝却一脸没事儿人似的敛着眉眼,瞧着自个露出来的一小节腕骨。
张楠趁师叔走过去的空当,悄悄觑觎了眼陆崝的神色,生怕他留下心理阴影。
然而,陆崝丝毫不出人意外——居然偷偷摸摸地抿着嘴在笑。
张楠:“……”
张琪显然也看见了,又经过刚才车上那一番波折,对陆崝的滤镜碎了个稀里哗啦,瞅着他一笑,背后兀地发凉。
江透少年心性,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主,方才车上奇妙的气氛立马被他抛之脑后,拿钥匙开门的几下还能应对上陆崝的几句闲话。
当然,还是陆崝单方面探口风,几句话的功夫便把江透家底掏了个干净,意识到他与姐姐同住却习惯性以钥匙开门后,当下就对他姐姐的状态有了底。
随着刷满白漆的木门被打开,一间小巧干净的屋子便显在众人跟前。
一张沙发,一方茶几,两盆一黄一绿的绿萝,挨挤着的两张小木凳。屋内的白炽灯炮上扑动着几只飞蛾,却是屋内仅有的声响。
不管怎么说,屋内都含着不像是有活人居住的感觉……
陆崝跟在江透身后在跨入房门时,又听见清脆的一声铃响,而后花时居然一刻不停地响了起来,震得他脑仁突突疼。
不过他现下没心思管这吱哇乱叫的铃,双指抵额侧身站在房门外,看江透轻敲了两下里边那间的房门。
房门没锁,被他敲了两下便“吱呀”一声自己开了大半。
“姐?你……”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背对着几人坐着的女生突然站了起来。
房内没拉开帘子,暗得很,只有贴近墙面的那边有丝丝光亮渗入,一阵淡淡的霉味在阴暗的空间内飘浮,站在前边的张楠立马怂了,若非张琪拉着险些给人跪一个。
“阿姐,起来吃饭吗?”
说着,他像是察觉不到女孩的异状一般伸手去拍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