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
    天界。

    “仙君听说了没,陆神君又下凡了!”

    “还用你说,”玄衣道人冲身后小仙童摆手道,“九百年到了,他自是要下凡接管人间之事的。“

    “不知仙君司掌何事,为何要下凡……九百年前又为何受那场天罚……”

    “乱问什么!“道人猛地捂住小童子的嘴,手中拂尘一挥,端地一派仙风道骨,飘摇着踱到仙宫前,拐过回廊后猛地回头扫了两眼才弯腰,“他陆崝乃是百仙谱上首位神君,听说啊,专与那污秽不堪的七情六欲打交道,那回天罚,据传是他为世间红尘所扰,自己上禁地领的罚。”

    “啊?为何?”

    “不知,这世间因果,谁也不敢说自己清清楚楚。”

    …………………………

    ……………………

    人间。

    暮色四合,阴雨连日,春寒风乍起。

    小巷地面水洼一方连着一方,灰褐色的沙砾淤积在坑底,上层积水涟漪跃动。

    突然,水中青影一闪,皮靴踏入澄清的积水,骤然搅浮了污泥,泥沙飞溅污了来人衣裤。

    陆崝顾不上衣物,大步奔袭拐过巷口,脚尖一点稳住身形,略微抬起下巴与青灰色屋脊上的双头鸟对视,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双头鸟尾羽零落,爪喙带着暗红色鲜血,再也扑腾不动,拧过头来用深绿色眼睛直勾勾盯着陆崝,突然张开鸟喙发出几声沙哑刺耳的叫声。

    “哇啊哇啊——”

    细雨顿歇,颓日挂枝。

    血红色的落日悬在双头鸟的头顶,余晖缓缓淌在它乌金色的羽毛上,陆崝缓缓紧了弓弦,眯眼侧首,唇线抿合,眼中金光转瞬即逝。

    “嘣”的一道颤声……

    双头鸟的叫声戛然而止。

    血日坠下大半,雨水倾倒彩霞,陆崝撑伞走在反射着金光的地面,影子拉的细长,宽大袖袍里的手垂在身侧,雨水顺着指尖滴落进水洼里,绽开红花。

    他转过了不知几个弯,终于在花店门口停了步子。掌心里那个狰狞可怕的血洞已经不再流血了,他这才伸手,取出挂在门口竹篮上的一朵茉莉。

    “小陆,今个还没打烊回家呀?”李婶揣着一篮子鸡蛋,伸手给盖了层红布,路过顺嘴问道。

    陆崝装做刚关上门,垂手执了伞柄侧头微笑,“现在回去,有客人来买花晚了点,您也早些回去。”

    “生意好那是好事儿。”李婶递了个红壳鸡蛋来,“我家那闺女煮的,带给街坊邻居们尝尝。”

    “多谢好意了。”陆崝略带歉意的说,“我鸡蛋过敏。”

    “那拿两根黄瓜去。”李婶说着就掀起红布。

    陆崝没办法,只好收下,好不容易打发走了李婶,这才背身关上花店大门,撑开竹伞走入雨中。

    雨丝风片,打着斜往伞下吹,却没有一丝沾上他的衣裤,在半米开外就像被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了个严实。

    陆崝敛着眼,脚下飞快,旋过街角时步子一迈,眨眼间便踏入另一条街巷。

    突然,一声细软的猫叫从不知的犄角旮旯传来,绊住了他的脚步。

    也就是他呆愣的这一秒,角落的一块“泥巴团”往前蠕动了几寸,浅绿的眼珠陷在脏兮兮的毛团里,倒是澄净漂亮。

    陆崝伸出手指点在“泥巴团”额间,那小猫团子却不知哪来的力气“吧唧”一下挂在了他裤腿上,完美糊满一脚踝泥水……

    “……”瞧这死皮赖脸的小样。

    他甩不开这“小泥点子”,只好先脱下外套裹住那小崽子抱在怀中。

    陆崝右手立着天青色纸伞,左手拢着猫儿,只着一件薄衬衣拐入了巷子深处。

    待到无人处,他收了伞在虚空中一劈,打开一道浓黑色的门。陆崝毫不犹豫地迈入,再睁眼已然站在了一座小楼前。

    小楼四面环花,草木妖荣,几乎把楼给遮了大半,显得陆崝愈发单薄纤瘦起来。

    不过他看上去并不在意,推开门就往浴室拐。小楼内外部丝毫不协调,外部花团锦簇,古色古香,内里色调偏冷,布局简单明了,看得出主人不常住。

    他下凡也有差不多半年了,算是大事未现小事未歇,不过这也反映出近几百年人间还算太平,起码没有什么活死人死活人一类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横行霸道为非作歹。

    陆崝给“小泥点子”洗干净泥水,自己也脏得差不多了,索性解了衬衣把自己也给洗了。

    猫主子怕水怕得要命,挣扎着从洗手池里爬出来,一双眼瞪得溜圆,冲着陆崝便嗷嗷叫。

    水气弥漫间,一只沾着水珠的手猛地扣住了猫脑袋,将它摁回了水池子里。

    “喵!”

    “喵个头,”陆崝穿上衣服,发梢滴着水流入白皙的脖颈,“小登徒子。”

    “……”猫猫委屈,但猫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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