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
敢吱声。

    陆崝把一只炸毛猫撂在临时凑合着的猫窝里,去冰箱里搜寻出牛奶放在窝边,又找了半天实在找不着什么吃食。现在天色又晚了,这小偏地方连个便利店都没有,只希望刚才渡得那一口/活气能撑到明天。

    “人形食物”以防万一,弯腰伸手又往那猫崽子额上渡了口/活气。

    偏生就是这下,陆崝腰上一直乖乖窝着的铃铛突然响了声,他垂眼瞥上一眼,抬手给猫窝下了道禁制,确保不会让自己的屋子翻天后才进卧室。

    陆崝解开障眼法,齐耳乌发缓缓伸长,从肩头垂落,铺满脊背,他以一尾桃花半绾起齐腰长发,拎起搁在门边的纸伞才推门出去。蜷缩在小窝里那猫崽子睁着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半天才确认这人是自己铲屎官。

    陆崝仍是用纸伞一指开了道门,随后头也不回地迈入。在他迈入的前一刻,腰间坠着的花形铃铛极轻地响了一下,却是让他一愣。

    这枚青中带桃红的铃铛唤为花时,连接人间春时生意,有异况才会响起,更别说一刻钟内响个两次了。

    而在人间,第一个出现异况的往往是生意。此“生意”又非彼“生意”,原指草木生长所需的力量,又唤生力。但千万年过去,青帝一职传到他手里轮了多少代,“生力”与“生意”也分得愈发清楚。

    人间一隅,也需生意。这生意就像源头,无生意便无生力,有生力世间万物方得春生。这人间也口口相传着青帝唤春之佳话。

    而现今青帝一职并不限于唤春一事,而是与生相关的活都归到陆崝手下。

    花时连响两次后,陆崝两指一捻在面前展开一方金色地图。那地图条条线路驳杂交错,呈现出巨大的花形,而在正中间,一条玉色的鲤鱼摆着尾巴往南缓缓游移。

    显然,那条鱼所在地正是有异动的区域。

    陆崝看着那四处乱窜的异动,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从门里出来后陆崝往那条鱼的方位赶,待图上的鲤鱼与象征青帝的桃花重合后,他一抬头——正是八九点钟的夜市,华灯初上,五彩斑斓的灯带缠在各色招牌灯上,两排飘着油爆辣子,烤鸡翅,狼牙土豆香气的小吃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陆峥半小时不到经历了两次自我怀疑,就这地方缺生力?就看这人流量哪像了?

    他没办法,又调出了地图。可这次地图上的鲤鱼却出现在他身后,还终于不四处晃荡,定在了原地。

    陆崝回头看去,正好看见一群人坐在灯火阑珊的羊肉串摊上,还相当引人注目——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两手各一把油滋滋的羊肉串,毫不顾忌形象地埋头苦吃,身边坐着两个十八九岁出头的小姑娘,一脸抽搐地看着他。

    而这还不足太引人注目,桌对面坐着个年轻男子,眉目疏淡,唇线紧绷,长睫下却跃动着星星残光,像黄昏月下横斜入窗的淡白色茉莉,看不真切,却绝不会错认。

    这张脸在夜市中的确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美,不仅路人频频回头,就是见惯各色花仙的青帝大人也多瞅了几眼。

    这世间少有人贴着他的审美长了一圈,偏偏让这小子占了。这样想着,陆崝拨动腰间花时想看看是否是他们有问题。

    不知是铃抽风了还是怎么着,它死活不响,要不是这铃是他炼出来的还从没出过差错,陆崝指定怀疑它坏了。

    于是陆崝只得张手解开隐身,露出下午的装束,单手抱着大束玫瑰,目不斜视地往烧烤摊走。

    自古青帝便生得副好皮相,加上陆崝常常挂着笑,愈显得温柔好相处,往往他站在花店门口,就有不少大姑娘小丫头进来买花。

    在天界没几个人关注一个神仙的皮囊,反倒是在凡间,他才真切意识到长得好看的益处。

    他先是抱着玫瑰在外边送了一圈,而后才轮到那桌“异动”。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朵待放的红玫瑰,弯下腰与年纪稍小的女子平视,说:“您好,打扰一下,有时间了解一下我们花店吗?”

    那女孩果然偏过头,见到他后微微一愣,说:“有…有啊…”

    “非常感谢,”他这才将玫瑰递到女生手中,拢着五指在花瓣上一捏,那花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又在完全盛放时恰到好处地停止了生长,“愿您如鲜花一般永恒而美丽。”

    女生面色发红,轻声说:“谢谢。”

    陆崝取了另一朵玫瑰,面带微笑说:“打扰一下女士,请问有时间了解一下我们花店吗?”

    烫了头大波浪的女士抬起头,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嫣然一笑,“舍命陪美人怎么没时间?”。

    陆崝不经意间瞥见她手指上的戒指,制式新奇,看不出来材质。他于是递过去玫瑰,手指一勾鲜花茎叶,一条花蔓便顺势绕到她手腕上。

    就在枝叶即将触到那枚戒指时,对面一道银光闪过,瞬间贯穿玫瑰花萼,鲜红花瓣散落陆崝满手。

    陆崝挑起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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