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张忠脸都黑了,可一时又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来,只好道,“你一个小娘子,竟说出这么不堪入耳的话来,夫子要知道了颜面何在。”

    竟然还搬出了爹爹。

    阮清殊丝毫不慌:“你也知道这话不堪入耳,还说出来去脏大家的耳朵。其实在我看来,最可怕的不是烂言臭语,而是一个人的心脏了,整个人也就脏了。”

    江不辞咬了咬嘴唇。

    那三人平日里就没怎么用功读过书,根本论不过阮清殊,只得败下阵来。

    嘴上却依旧要找回场子:“姓江的,你给我等着!”

    阮清殊拿着石头朝他们比划了几下,三人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阮清殊。”江不辞终于转过身来,眉宇间多了些说不明的情绪,“把石头扔掉,走了。”

    阮清殊反应了一下,见江不辞已转身走出去一段,可速度却要比平日里慢上许多,心里有了主意,将石头一扔,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江不辞,咱们同路,以后一起回来吧?”

    江不辞冷漠拒绝:“不必。”

    阮清殊有些失望,却也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在他旁边慢吞吞地跟着走,江不辞不得不再减小步子。

    她的思绪比较活跃,突然找了一个话题:“再过段时间,我阿兄就要娶阿窈姐姐入门了吧,到时候,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随便。”江不辞只看着前方,突然,他脚步一停,发现阮清殊没有跟上来。

    江不辞蹙了蹙眉,站在原地等她,可阮清殊不知道较什么劲儿,干脆不走了。那委屈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你怎么了?”江不辞心想:小娘子就是麻烦,好在刚刚没有应她以后一同回来,这个决定实在是太明智了。

    阮清殊真的哭了,她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控诉道:“你这个人有没有心啊,今日是我帮了你,可你对我总是这么爱搭不理的,回答那么敷衍,你分明就没有把我当成朋友!”

    江不辞垂眸,慢慢吐出几个字:“我们不是朋友。”

    这下,阮清殊哭得更伤心了,反问他,语调上扬:“我们不是朋友?”

    江不辞不说话了,他配做她的朋友么?

    她真的愿意和一个千人嫌弃万人厌恶的金瞳儿做朋友么?

    他没有问出口,却也知道,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的确让她伤心了。

    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哄人,想来想去,他终于还是走了过来,声音依旧平平淡淡的,不显什么情绪:“别哭了,你《千字文》背下来了么?”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阮清殊刚抹干了眼泪,这一下又想哭了。

    江不辞咬着嘴唇:“你要愿意,今夜戌时三刻,到老槐树下,我陪着你背。”

    阮清殊不喜欢背书,可她想看江不辞做机巧。除了木鸟,她还想再要个别的。

    于是她厚着脸皮提要求:“要是我来了,你再送我一个机巧好不好?”

    江不辞一怔,想了想:“背两页书,送你一个。”

    “好耶,一言为定啊!”阮清殊突然激动地跳了起来,吓了江不辞一大跳。

    她又缠着他拉勾:“来,我们拉勾,谁也不许反悔,谁反悔就是……”

    江不辞没伸手,不自然地将头转向一边:“无聊。”

    阮清殊对着他的后脑勺吐了吐舌头。

    江不辞这个人真无趣啊。

    *

    今夜无星无月,空气有些闷。

    殷如兰让阮清殊跟着自己学绣花,可她心神不宁的,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扭来扭去,像是凳子上长了钉子,来来回回扎她的屁股。

    终于,殷氏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瞪她一眼:“清殊,你怎么了?”

    阮清殊嗫嚅道:“阿娘,我……我想如厕。”

    殷氏叹了口气:“去吧。”

    反正是怎么也坐不住。

    阮清殊提着裙子就往院子里跑,殷氏看着她的背影,有些不解:这么急么?

    阮清殊是很急,她可不想做那个失约的人。

    刚跑到门口,大门突然被从外推开,阮清武一脸懵地与自家妹妹对视:“清殊,这么晚了,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阮清殊脸都憋红了,可还要继续演:“我……我去茅厕,太着急了,走错了路。”

    阮清武看她的样子是挺急的,也不敢再耽误她:“你快去吧。”

    阮清殊只好认命般地往院子的另一头跑。

    阮清武掀帘进去,问了一句:“娘,爹呢?”

    殷氏叹了一声:“又让犬娃给叫走了,说是村长那边托他办事。”

    犬娃现在已经改了名字,叫王通海,但乡亲们还是习惯叫他犬娃。

    阮清武喝了口水,眉头锁住一丝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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