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潘家收到了阮家送来的草药,自是千谢万谢。

    阮清武带着妹妹回来,见殷氏在灯烛下躬着身子补衣服,忙端了水送过去:“娘,别缝了吧,光太暗了,小心伤了眼睛。”

    阮清殊也忙凑过来:“阿娘我来缝吧。”

    殷氏抬眼看向女儿,阮清殊红了脸,不说话了。

    阮清武往里屋看了一眼:“阿娘,阿爹呢?”

    殷氏道:“被村长叫走了,不知道是什么事,走了有一柱香时间了。”

    阮清武立刻起身:“天黑风大,我去迎一迎阿爹。”

    见阮清殊又想跟去,阮清武一把把她按下:“你陪着阿娘。”

    村长家住西头,离阮家极远。阮清武腿脚不方便,走得慢,在村口老槐树下见到了阮秀才,还有村长的小儿子犬娃。

    阮秀才一见阮清武来了,便对犬娃道:“就送我到这里吧,回去路上小心些。”

    犬娃挠挠头,将灯烛的竿子往胳膊上一夹,两手交叠,做了一个笨拙的行礼姿势:“先生,我想识字念书,也想让先生为我另定一个名字。”

    待犬娃走后,阮清武为阮秀才在前掌灯,寂静的黄泥小道上只能听到沙沙的风打叶声。

    “爹,犬娃刚说的是——”

    阮秀才叹了口气:“潘阿毛这些孩子,天天在村子里乱晃悠,长此以往也不是个事儿。村长与我商议,让我把咱们那边的三间陋屋修葺一番,改成一个小型私塾,教教他们认字,说不定还能出几个读书人。”

    阮清武点点头,觉得这个办法其实不错,可又担忧:“那三间陋屋不是咱们的,可以借用吗?”

    阮秀才道:“那是之前刘家的,后来刘家在镇上开了茶庄,挣了不少,现下举家迁到汴京去了。听村长说,这陋屋他们不要了,闲置也是可惜,拿来做私塾甚好。”

    阮清武放下心来。

    两人回家,把这件事同殷氏说了。殷氏没直接反对,只说:“村里孩子多,办私塾可以,但不能免了束脩,与村长要议好,若是太累,能说不办就不办了。”

    第二日,村长便找来了几个木匠,在破屋里敲敲打打,办私塾的消息自然也传了出来,田间地头常有人议论。

    村里人眼界小,却也知道读书是顶顶要紧的事。万一家中有个走了仕途,中了秀才或是举子,那可是祖坟上冒了青烟,光耀门楣的大喜。

    阮秀才不挑人,只要到了年纪,只要愿意来私塾读书,他都欢迎,只收一笔小小的束脩,村中人自是十分乐意,前来报名的人不少。

    这几日阮家歇了农活,阮清武在家门口支了一张桌子,准备了笔墨纸砚。阮清殊搬了个凳子在旁边陪着,兄长说一句,她就附和一句,模样实在可爱。

    晚间,阮清武将名单拿给阮秀才看。

    阮秀才皱着眉头,从头看到尾,最后长吁了一口气:“还是要挨家挨户走一走,讲清楚利害关系,让他们自己定夺。”

    阮清殊不太明白,“颠颠”跑到阮秀才身边:“爹爹,何故这般麻烦?像阿毛之流,识字念书对他们来说毫无用处。”

    阮秀才摸了摸女儿的头,倒是格外耐心地解释:“识字念书,更重要的是知礼守节。”

    阮清殊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兄妹两人开始挨家挨户走访,先从村子的最西边开始。

    潘阿毛在自家院子里晒药草,见阮清武带着妹妹来了,好生欢喜,可到了跟前又有点局促,一只手不自觉地往后伸,摸到了屁缝,然后顿住。

    阮清武没有察觉,他朝阿毛笑了笑:“潘老爷在家吗?”

    这种事还是要先问请楚家中长辈的想法。

    “在……在家的。”潘阿毛涨红了脸,抻着脖子大喊,“爷爷,爷爷!”

    屋里没人应。

    “我爷爷有些耳背。”潘阿毛悻悻一笑,“不如你们就直接进去吧。”

    “这不合规矩。”阮清武淡声道,“不如你进去看看,我与妹妹就在此处等着。”

    “好……好哦。”潘阿毛双手捂着屁股,面朝着他们,一步一步地往里挪。

    “阿毛哥哥,你怎么了?”

    阿毛努力挤出一个笑:“没事啊,你看,我好得很。”

    他想把手从后面拿出来展示,小指不小心勾住了裤缝的边边。只听“滋啦”一声,布帛撕裂,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潘老太爷出来相迎,阮清殊同潘阿毛留在院子里。

    阮清殊见潘阿毛神色有异,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局促道:“阿毛哥哥,你家有针线吗?”

    小孩子的裤子一共就那么几条,破了要补,却又免不了挨打。

    潘阿毛一手抓着裤子,一手挠头:“你……你会补?”

    阮清殊抿抿嘴:“补得不好看,但是我可以试一试。”

    潘阿毛想着,好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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