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司凌睁开眼，视网膜上还残留着蓝瓷钥匙碎裂时的闪光。他躺在一滩冰冷的水洼里，安全屋地下室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钻入鼻腔。耳边是时远时近的脚步声和无线电杂音——陈岩的人正在楼上搜查。
"呼吸放慢。"
韩北漠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近得能让杜司凌数清他的每一次心跳。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他额头上，某种金属质感的东西正通过皮肤接触传递数据——是那把蓝瓷钥匙的残余部分，现在嵌在韩北漠的掌心里发光。
"血清开始工作了。"韩北漠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共鸣，"记忆重组会有点...疼。"
第一个记忆碎片如刀般刺入脑海——
六岁的杜司凌（不，那时他还叫Beta-2）站在实验室的观察窗前，看着隔壁舱室的Alpha-2（现在的韩北漠）被注入某种金色液体。小Alpha痛苦地蜷缩起来，后腰处浮现出与现在一模一样的基因烙印。
"这是...凌华的实验室？"杜司凌在现实与记忆的夹缝中挣扎。
"继续看。"韩北漠的手指在他太阳穴施加压力。
第二个记忆碎片更加清晰：年少的霍明远站在控制台前，监控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培养舱的数据——Alpha、Beta和Ω。日期显示1995年5月9日，Ω舱的生命体征突然变成一条直线。
"Ω样本死了？"杜司凌喘息着问。
"不，是进入休眠。"韩北漠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当时太小，记忆被重组过..."
楼上突然传来爆炸声，整栋建筑剧烈摇晃。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在韩北漠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借着钥匙碎片的微光，杜司凌看到他后腰的基因标记正在不正常地发光，纹路比之前扩展了近一倍。
"你基因暴走加重了。"杜司凌试图坐起来，却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击中。新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十二岁的他和韩北漠并肩站在凌华面前。女科学家泪流满面地将两枚蓝瓷片分别塞进他们手里："记住，无论发生什么，Ω样本必须完整..."
记忆中的凌华突然转向小杜司凌，嘴唇蠕动。现实中，韩北漠同步念出那句话："警察局地下室，蓝瓷杜鹃花盆下有真相。"
"她预见了自己的死亡。"杜司凌突然明白过来。现实中，他的指尖无意识描摹着地板上某个凸起的纹路——是杜鹃花的图案。
韩北漠猛地掀开那块松动的地砖，露出下方的生物识别面板。他将嵌着钥匙碎片的手掌按上去，面板发出"滴"的一声："Ω权限确认。"
地板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螺旋阶梯。潮湿的风裹挟着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涌上来，杜司凌的基因标记突然开始与阶梯下方的某种存在产生共振，皮肤下的金光如呼吸般明灭。
"陈岩还有三分钟就会找到这里。"韩北漠查看手中探测器，"霍将军的''''清洁小组''''混在他们队伍里，携带RH-0特异性毒剂。"
杜司凌的大脑突然刺痛，又一段记忆解锁：十五岁那年，霍明远带他们去海边，却在回程途中将某种透明液体注入两人脖颈。第二天醒来，他们被分别送往不同地方，记忆全部重置为"孤儿院长大"的虚假背景。
"他们一直在控制我们..."杜司凌握紧配枪。
"不止我们。"韩北漠指向螺旋阶梯下方，"Ω是所有RH-0基因的源头。霍将军这些年复制了至少二十对''''双生子''''，我们只是其中最接近成功的。"
楼上传来玻璃碎裂声和喊叫："地下室！他们一定在下面！"
韩北漠突然将杜司凌推向阶梯入口："下去找到Ω的初始样本，里面有凌华留下的全部研究数据。"他的基因标记已经蔓延到颈部，金色纹路在皮肤下如活物般蠕动，"我去引开他们。"
杜司凌抓住他的手腕："等等！为什么是我？你才是Alpha权限持有者！"
"因为..."韩北漠的瞳孔完全变成了熔金色，"凌华死前给Beta序列植入了特殊指令，只有你能唤醒完整的Ω意识。"
脚步声已经到了楼梯转角。韩北漠挣脱杜司凌的手，朝反方向的配电室跑去。下一秒，整栋建筑陷入黑暗，只有杜司凌身上的基因标记提供微弱的照明。
他别无选择，只能向下。
螺旋阶梯比想象中长得多，仿佛通向地心。空气越来越冷，墙壁上开始出现细密的霜花。杜司凌的呼吸在面前凝成白雾，基因标记的亮度随着深度增加而增强。
阶梯尽头是一扇锈蚀的金属门，上面用红漆画着巨大的Ω符号。门中央有个蓝瓷片形状的凹槽——正好与杜司凌记忆中凌华给他们的信物吻合。
他掏出脖子上从未离身的军牌，背面果然嵌着一块小瓷片。当瓷片嵌入凹槽的瞬间，门内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某种沉睡多年的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