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的倒影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韩北漠。
杜司凌猛地后退，心跳如鼓。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次看向溪水。倒影依然是韩北漠，那双琥珀金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锐利，甚至对他挑了挑眉。
"这不可能..."杜司凌伸手触碰自己的脸，水中倒影同步动作。
"什么不可能？"韩北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杜司凌转身，看到真实的韩北漠站在几步之外，眉头微蹙。再回头看水面，现在有两个韩北漠的倒影——一个在现实中，一个在水中。
"我...我在水里看到的是你的脸。"杜司凌声音干涩。
韩北漠立刻蹲到他身边查看。当两人的倒影在水面重叠时，奇怪的现象发生了——波纹荡漾中，两个影像融合成了一个，既不像杜司凌，也不完全像韩北漠，而是某种两者的混合体。
"多久了？"韩北漠的声音异常紧绷。
"至少三分钟。"杜司凌回答，然后意识到更可怕的事，"而且...我似乎能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是通过感觉，是直接...知道。"
韩北漠的瞳孔微微收缩。杜司凌不需要解释，因为他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意识连接已经超过了某个临界点，开始融合。
"基因共振过度。"韩北漠站起身，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我母亲的理论中提到过——如果两个相容的RH-0携带者接触过久，基因会试图''''修复''''分离状态，将两个体重新融合为一个完整的系统。"
杜司凌想起林悦给的U盘里那些资料："陈岩的视频说...要研究我们的''''活体分离''''。他们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韩北漠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我们得加快速度。找到第二个时间胶囊。"
根据任雨晴信中"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的线索，他们决定前往杜鹃谷生物研究所附近的一个附属设施——记录显示那里是最早的实验场所。路上，两人刻意保持距离，但那种无形的连接却越来越强。即使相隔十几米，杜司凌也能感知到韩北漠的情绪波动，就像多了一套远程感官系统。
中午时分，他们抵达目的地——一座半埋在地下的混凝土建筑，入口被茂盛的杜鹃花丛掩盖。韩北漠拨开花丛，露出锈迹斑斑的铁门。门锁已经损坏，轻轻一推就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里面比想象中干燥，但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仍未散尽。走廊两侧是透明的观察室，里面摆放着小型培养舱和各种监测设备。最里面的房间门上标着"双生子项目室"。
杜司凌的手刚碰到门把，一阵强烈的既视感袭来——他"看到"年轻的凌华和任雨晴站在这个房间里激烈争吵，凌华手里拿着一个银色容器，任雨晴则在哭泣...
"记忆还是幻觉？"他喃喃自语。
"都是。"韩北漠的手覆在他的手上，共同按下门把，"RH-0基因携带者的记忆存储在每一个细胞里。"
门开了。房间中央是一个大型实验台，上面固定着两个小型培养舱，大小刚好容纳婴儿。墙壁上贴满了监测图表和照片，其中一张特别醒目——两个新生儿被并排放在同一个培养舱中，小小的手指互相缠绕。标签上写着："Alpha&Beta，首次接触反应，1995年5月10日"。
"我们出生第二天。"韩北漠轻声说，手指轻触照片。
杜司凌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更多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刺眼的灯光，冰冷的金属台面，还有被针扎的疼痛。这些不是通过连接从韩北漠那里获得的，而是他自己被封锁的童年记忆。
房间角落有一个不起眼的保险箱，嵌在墙体内。杜司凌立刻知道这就是目标，仿佛某种内在指南针指引着他。保险箱需要指纹和密码，但他毫不迟疑地将拇指按在扫描区，并输入了"凌华任雨晴0509"。
保险箱无声滑开，里面是一个小型冷冻容器，冒着白色寒气。杜司凌取出容器，透过结霜的玻璃看到里面有一支淡蓝色血清，标签上写着："双生子融合剂-逆转协议，唯一剂量"。
"这是什么？"杜司凌困惑地问。
韩北漠接过容器，眼神变得异常复杂："我母亲笔记里提到过...一种可以暂时阻断基因连接的抑制剂。理论上能让两个已经连接的RH-0携带者安全分离。"
"唯一剂量？"杜司凌抓住关键词，"只够一个人用？"
两人沉默对视。这支血清意味着一个残酷的选择：要么其中一人接受注射恢复正常，要么两人继续连接直到完全融合——或者双双死亡。
"先带走。"韩北漠最终说道，将容器小心放入背包，"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再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