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印记
    午后的教学楼走廊,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的窃窃私语,像潮湿角落里滋生的霉菌,无声无息地蔓延。

    关于政教处那场风波的主角卫崇寥,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特权与危险的人正被暂时羁押其中等待“处理”的消息,早已如病毒般传遍每个角落。

    看客们的心思早已飞离了课本,一种混合着卑劣好奇、畏惧与隐秘兴奋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

    秦峄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魂不守舍的沈嘉泽,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压低声音说:“喂,沈好好,别发呆了,走啊,去政教处那边看看!卫崇寥还在里面呢,说不定能听到点什么劲爆的内幕!”

    沈嘉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自从秦峄无意间提起那个名字,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像阴冷的蛛网,层层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必须亲眼看见。

    否则,这份悬而未决的、令人窒息的猜疑会彻底吞噬他。

    反正……反正明天阴只知道沈好好,一个虚拟的、精心编织的幻影。就算卫崇寥真的是他,也绝无可能认出他遇到了的男生是他的网恋女友。

    “……好。” 沈嘉泽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麻木。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像被无形线绳牵引的木偶,跟在兴致勃勃的秦峄身后。

    越靠近政教处所在的楼层,那种无形的、看热闹的骚动就越是明显。

    走廊里聚集着三三两两的学生,假装在讨论问题,假装在等人,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隐晦地瞟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深色木门。

    空气中飘浮着压抑的兴奋和碎语,像一群盘旋在腐肉上空的乌鸦。

    路过卫生间时,秦峄猛地捂住肚子:“哎哟,不行,我得先去上个厕所。沈好好,你先过去帮我占个好位置,我马上就来!” 说完,也不等沈嘉泽回应,就一头钻进了旁边的男厕。

    沈嘉泽被独自留在走廊里,周围那些探寻的、兴奋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挪动脚步,朝着那扇象征着风暴中心的门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冷的淤泥里,沉重而粘滞。

    心脏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巨大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鸣。

    他低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混在几个同样假装经过的学生中间,慢慢靠近。就在他几乎能看清政教处门牌上冰冷的金属字样时:

    “咔哒。”

    那扇深色的木门,毫无预兆地从里面被拉开了。

    所有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走廊里陷入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凝固。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逝。

    一个身影,从门内迈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看似随意、却质感极佳的黑色皮鞋,稳稳地踩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然后是剪裁完美、包裹着修长双腿的黑色校裤。接着,是整个身影高挑,清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因他的出现而变得稀薄且冰冷。

    沈嘉泽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那个人的脸。

    一头乌黑且略显凌乱的短发,发丝线条流畅,几缕不听话的墨色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额前,遮不住那过于精致的眉眼。睫毛纤长浓密,在眼睑下方投下小片淡淡的阴影。眼眸的颜色是极深的黑,似蕴含着某种淡淡的、化不开的忧郁,又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内里却潜藏着冰冷的旋涡。鼻梁高挺得恰到好处,勾勒出侧脸利落的线条。嘴唇色泽偏淡,形状优美,此刻却微微抿着,透着一丝不耐烦与疏离。

    他肤色是冷调的白皙,近乎透明,与深色的发丝和眼眸形成强烈对比。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当他微微侧头,光线掠过他眼角下方时,显露出的那一颗极小的、颜色偏浅的痣。这颗痣像一滴无意间溅落的墨点,恰到好处地点缀在那张清冷俊朗的脸上,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破碎般的独特气质,给人一种既疏离又仿佛易受伤害的矛盾感觉。

    是他!

    根本不是什么重名 !

    这张脸,这张在视频里看过无数次、曾让他觉得过分精致甚至带有某种脆弱感的脸,此刻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不再是冰冷的屏幕影像,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散发着逼人寒气的存在。

    巨大的冲击像一柄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沈嘉泽的颅骨上,恐惧混合着一种极度荒谬的眩晕感,瞬间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让他浑身血液冻结,四肢僵硬,无法动弹。

    卫崇寥显然刚结束一场不愉快的谈话,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结着更厚的冰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他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极其短暂地从走廊里这些围观群众脸上一一扫过。

    那目光扫过沈嘉泽的脸。

    一瞬间,沈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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