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在巨大的落地窗上蜿蜒爬行,将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切割成破碎的光斑。
卫崇寥陷在客厅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冰冷地包裹着他,带来不了丝毫暖意。
空旷得能听见心跳回声的家里,只有墙上那座价值不菲的挂钟,发出单调而精准的“滴答”声,像在丈量他无边的孤寂。
手机屏幕的光,成了这巨大冰冷空间里唯一有温度的东西,幽幽地映亮他冷硬的下颌线和眼底那片化不开的阴鸷。
对话框里,沈好好的头像沉寂着,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个小时前他发出的质问:“人呢?” 后面跟着一串烦躁的、意义不明的标点符号。
他焦躁地刷新着页面,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像一头被无形锁链困在华丽牢笼里的野兽,胸腔里翻涌着无处发泄的戾气。
为什么又不回消息了?
明明前一刻还在用那种笨拙又烦人的方式“管”着他:“今天降温了,加件外套!”“不许空腹喝冰的!”“别又熬夜打游戏!”
虽然每次他都恶声恶气地顶回去,可心底某个早已荒芜的角落,却像久旱的沙地贪婪地吮吸着这迟来的、带着点生硬的“关心”。
那是卫崇寥从未尝过被人在乎的感觉。
哪怕这“在乎”隔着冰冷的屏幕,来自一个他从未见过、甚至可能动机不纯的陌生人。
这座名为“家”的堆满奢侈品的牢笼里,唯一活着的只有他,和这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空虚。
“操!” 他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向厚厚的地毯,昂贵的机身弹跳了一下,屏幕安然无恙,像在嘲笑他的无力。
一股暴烈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烦躁地站起身,像困兽一样在空旷的地板上踱步,拖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一丝声响,却每一步都踏在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指尖残留着屏幕冰冷的触感。
他想抽烟,想喝酒,想用最激烈的方式刺激自己麻木的感官,想把这该死的、令人发狂的等待撕碎!
然而,就在这念头升起的瞬间,“沈好好”那带着咆哮体表情包的警告:“抽烟伤肺!变丑!早衰!”如同魔咒般在脑海里尖锐地响起。
他伸向烟盒的手,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一种更深的、被驯服般的屈辱感攫住了他。
他竟然……竟然被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管住了手脚。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变得粘稠而漫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他无数次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想发更恶毒的话去质问、去咒骂,想用金钱砸开对方的沉默,就像以往砸开所有阻碍那样。
可最终,那些话都哽在喉咙里,化作更深的恐慌。
如果……如果她真的走了呢?如果这唯一肯穿透他冰冷外壳,试图用那些烦人的唠叨“管”着他的人,也像他生命里所有其他人一样,彻底消失了呢?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巨大的恐慌和空虚吞噬时,手机屏幕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卫崇寥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抓起手机,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狼狈的急切。
【沈好好:对不起呀!】
【沈好好:刚刚在兼职呢,老板看得紧,不让玩手机(>﹏<) 你怎么啦?】
【沈好好:等急啦?】
兼职?
卫崇寥盯着那行字,眉头狠狠拧起。一股被敷衍、被轻慢的怒意瞬间冲上心头。
他的时间,难道不比她那破兼职值钱?
他刚想发作,手指悬在键盘上,却迟迟敲不下去。
怒火背后,是更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他怕再恶语相向,对方又会消失。
他像一条刚刚尝到主人投喂滋味就被冷落的狗,再凶狠的吠叫,也掩饰不住喉咙里渴望被抚摸的呜咽。
卫崇寥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昂贵香薰味道的空气呛得他肺叶生疼。他强压下戾气,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带着点僵硬笨拙的语气回复:
【明天阴:……没事。】
【明天阴:什么破兼职?】
【明天阴:下次……发消息前说一声。】
他死死盯着屏幕,那点微弱的、带着敷衍的解释,竟让他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了一丝。
便利店的冷光灯管嘶嘶作响,将沈嘉泽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冰冷的地砖上。
沈嘉泽背靠着冰柜门,压缩机沉闷的嗡鸣如同他心底那团阴暗火焰的低吼。
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亮了他嘴角一丝扭曲的、充满恶意的弧度。
“急不可耐的狗……” 他无声地嗤笑着,指尖划过屏幕上“明天阴”那几条带着僵硬关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