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道”
个长期陪聊的,声音好听点,会撒娇,月付5K+礼物。”

    “无聊,找个解闷的,日结,看感觉给。”

    “刚分手,缺个情绪垃圾桶,钱不是问题。”

    ……

    夹杂在文字间的,是各种刺眼的转账截图:520、1314、8888,金额刺得沈嘉泽眼睛生疼。还有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背景是豪车的方向盘,或者某个俯瞰城市夜景的落地窗,炫目的灯光下,隐约可见奢华的内饰一角。

    “喏,”苏钦用指甲点了点屏幕上一个炫富最厉害的ID。

    “看见没?这种,就是‘少爷’,家里钱多得烧得慌,就缺人捧着哄着,排遣寂莫。你只要会打字,会顺着他们的话说,装得温柔点,体贴点,甚至……咳,暧昧点,钱就哗哗来了。比咱们在这儿站断腿强一百倍!”他语气轻佻,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买卖,“我上个月就靠这个,换了部新手机。怎么样?心动不?”

    沈嘉泽像被滚烫的铁烙了一下,猛地缩回目光,喉咙发紧:“这……这不就是……”

    “网恋呗!”苏钦满不在乎地收回手机,嗤笑一声,“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各取所需。少爷们要情绪价值,我们要钱。谁吃亏了?你情我愿的事儿。”他拍了拍沈嘉泽僵硬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想想你的学费,兄弟。靠你在这儿一小时十几块地挣,得挣到猴年马月?机会就在眼前,动动手指头的事儿。”

    苏钦哼着歌走开去整理货架了,留下沈嘉泽像一尊石像般僵立在惨白的灯光下。

    收银台冰冷的金属边缘硌着他的掌心,却远不及他内心的翻江倒海。

    “学费”这两个字像沉重的秤砣,死死压在他的神经上。

    山坳里那摇摇欲坠的土屋,仿佛就在眼前,在便利店冰冷的白光里摇摇欲坠。

    而苏钦手机屏幕上那些闪烁的数字,那些炫目的截图,像黑暗中探出的、涂满蜜糖的毒刺。

    手指?仅仅是动动手指,敲打出一些他并不认识、甚至可能感到恶心的甜言蜜语,就能换来?这诱惑太具体,太巨大,像深不见底的漩涡,带着致命的吸力。

    然而,另一种更尖锐的东西在心底疯狂撕扯。

    他跌跌撞撞地推开便利店厚重的玻璃门,一头扎进凌晨的城市夜色里。夜风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纸屑,发出沙沙的声响。

    夜风中,只有他压抑而粗重的喘息,和手机屏幕那一点幽蓝的、不祥的微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如同他那颗在泥沼边缘疯狂摇摆的心。

    夜色为幕,树影作伴。

    沈嘉泽倚着树干,清瘦身影被路灯晕染出朦胧轮廓。

    白皙面庞隐在细碎刘海后,黑框眼镜掩不住眉眼间的淡淡落寞,像藏着未说出口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