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快地拿走那块枣糕,塞进了自己嘴里。
哇哦。赵恩将一切望进眼底,惊叹地想,阿尔法降落在这个时代,说不定也是有原因的——他真是块瞒天过海做间谍的好材料。
黎桃一家睡后不久,阿尔法也从壁炉前离开,孙承恩和赵恩熄灭了火光,要上楼时,赵恩忽然一扬脑袋,从窗户望向苍穹。
“要下雨了。”她说。
孙承恩也没问如此深沉的夜色,她怎么看到的天象,只笑了笑道:“这下能睡个好觉了。”
第二天赵恩八点左右才醒,雨仍未停,她下楼吃完一小杯牛奶、一个手抓饼,又回到床上睡回笼觉。
孙承恩陪她入睡,但再睁开眼时,他已经不在了。赵恩出房间问他去哪了,陈叙淮看了眼表,说孙先生刚出去不久,应该是去查看家禽了。
赵恩走到门口,正好看见孙承恩从院外回来。他一手似是习惯性背在身后,一手撑伞,不疾不徐走着。雨幕像是布满了天地,在这片浩大的朦胧里,那袭靛青长衫高而凛冽,身影莫名被映衬出几分伶仃。
与他亲近惯了,赵恩没觉得什么,现如今猛然抽离出来看,此人身上的冷意其实一直都在。
究竟是经历过什么,才会有他这样仿佛沉寂了千万年的孤冷?她觉得孙承恩此人更加神秘,忍不住出了会神,孙承恩发现了她,朝她招招手。
“醒了?”他把伞收在一边,让雨滴顺着宽大的伞骨滚下去,“这么好的天气,又没有什么活要干,怎么不多睡一会?”
赵恩抱起双臂:“谁说没活?你不是出去干活了么。”再说了,没有他在旁边守着,她也懒得再睡。
“猪圈的窝棚吹开了一块,我回来取木板和钉子补补。”孙承恩说,“没什么事,你睡吧。”
赵恩偏要跟他一起出去。
她执意如此,孙承恩也不再阻拦。找到工具箱,两人撑伞走出院子,雨点一下一下打在伞上,造出一个安静的、较为私密的空间,赵恩指尖扣着伞柄,犹豫半晌,还是问出了口。
“你的记忆,应该是恢复了吧?”
孙承恩点点头。
“那在原来的世界,你做了什么,居然遭受了那么重的天谴反噬,能告诉我吗?我不是要打探你的隐私,我就是好奇——”
孙承恩微微挑眉,偏头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好奇。”
赵恩耳根有点发烫。
“在原来的世界,我们族人背负着一种诅咒。”他目光掠过她白玉泛红的小脸,和被暗暗咬住的樱唇,慢慢回答道,仿佛在斟酌词句:
“据说上古我族不死不灭,能累积起无穷的知识和力量,变得不敬神明。因此天道降下诅咒,让我们命中都有一劫。”
“这劫也看造化。有的人很幸运,平安渡劫,境界还能飞升;有的人却被劫数折磨得形销骨立,想要自尽,却苦于命硬,总是不成。漫长的生命,变成了漫长的刑期。”
赵恩看他的目光染上几分同病相怜:他们命中都有大劫,看来都是跟天道有点渊源的倒霉鬼。
“我一直在寻找我命劫的解法。后来我找到了,那个解药却又不在了。我认为这是天道在愚弄我,所以作了个……作了一些,很不应当的事。”
他们走到了猪圈外边,两头像气球一样变异猛长的猪仔正在哼哼着睡觉,孙承恩冲她笑了笑,结束了这个话题,开始修补窝棚损坏的小角。
赵恩给他撑着伞,尽可能不让雨淋到他。听得出来,他说出口的这些都是真话,虽然有些细节没有透露,但赵恩已经很满意了。
准备工作完成,孙承恩扶正大小形状合适的木板,铁钉叮叮当当地敲进去。赵恩撑伞之余,视线瞟过别的窝棚和菜地,在最远的小木屋处顿了下。
小木屋是陈叙淮为轻观和毛毛准备的地方——经过变异,目前轻观翼展达三米,毛毛长得比思琪还高,和体型一同增长的还有野性,它们喜欢在外面疯跑,陈叙淮就准备在菜地最外围给它们做窝。
木屋刚做一半,还没完工,看着很丑,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越过木屋屋檐,在远处半山腰上,赵恩好像看见了几个人。
——或者,至少外形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