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别墅有光学隐形,那三人并没有朝山顶走,而是顺着蜿蜒的山路前行,想要绕过小辰山往南走。
雨点落在地上,让山路变得泥泞潮湿,丧尸的平衡感不好,速度有些慢,所以尽管那三人看着筋疲力尽,一时半会也没有危险。
不过这周围都是荒山野道,那三人弹尽粮绝,时间再拖下去,可就不好说了。
“救吗?”黎桃有些迟疑地问。
赵恩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当然要救。”
黎桃掏出小刀。
其实她没那么希望救人进别墅。那三人里有两个男的,先不说住进来会很麻烦,万一有歹心也难对付,而且多一张嘴就少一口粮,她本能想要先保证女儿的生存空间。
但这别墅是赵恩的,她明白自己的反对没什么用,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说出口。
“你和陈工就不去了,留在这里保护思琪和阿尔法——”阿尔法好像不用保护,赵恩话头一转,“还有轻观它们,如果有漏网的丧尸,及时解决掉。记得动静小点,别让他们发现山顶有人。”
陈叙淮问:“不是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不准备收留他们?”
赵恩摇了摇头。
“顺手一救和上赶着被人讹,是有区别的。”她说,“我只是不忍心眼睁睁看他们死,不是善心大发,割肉喂鹰的佛祖。”
孙承恩已经找来压缩饼干、柿饼、不怕磕碰的果子,满当当装进两个背包里,赵恩穿上破破烂烂的斗篷,和他互相往头上身上抹了血和泥,装作狼狈不堪的样子朝三人方向奔去。
两人朝丧尸群越来越近,大约有百余米的时候,赵恩却忽然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一滞。
孙承恩在她身后稳稳停下,像是早料到她会这样似的,侧头问道:“发现什么了?”语气里居然有一丝循循善诱。
“不对,不只有他们三个人。”赵恩皱起眉,拉着他躲到旁边参天的大树枝干上,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她仍能察觉出有个非人的活物存在,“什么动物,体型不小,但动作好轻——”
话音未落,一抹银光闪过,将追得最近的那个丧尸脚下绊倒,她这才看清楚了:是蜘蛛,刚才那个攻击是它吐出的蛛丝!
“但蜘蛛怎么会这么大?”她叹为观止,“你看那腿,那身子,我的天,变异得太狠了,都快赶上轻观了吧?”
蜘蛛在草叶间吐丝滑行,颜色完美契合进褐色的落叶里,是天然的隐蔽刺客,怪不得望远镜没发现。
眼看三人即将跑到树下,赵恩一只手攀在树枝上,另一只手端起有着华丽羽毛装饰、能确保被人一眼发现的复合弓,对准了他们。
——这个世道,没有正常人会上来就救命送食物的,她不想当异类。
“别!我们是、是活人,会说话的,没被咬!”见到带着武器的人类,三人中最高的男人忙举起双手,朝身后示意:“小姐,丧尸在追我们,我们不知道这是你地盘,能放我们过去躲躲吗,我们还有大蜘蛛,能解决丧尸的,不伤人!”
先示弱,后摆出筹码,意思是如果执意把他们堵在这,大蜘蛛咬不咬人也不好说。
这人说话有一套。赵恩又提起几分警戒,冷声道:“这里不是我地盘,我们也是路过。你们可以上树,打完丧尸再下去。”
三人不会上树,她伸出一只手,将那名双麻花辫的女生拉到身边,大蜘蛛顶着两个男人的脚,各自攀了上来。
丧尸们聚拢在树下,伸长了脖子朝上发出嘶哑的喘息和吼叫,还有丧尸极力伸着手臂,想要够到活人血肉。孙承恩冷静地挂箭,瞄准,松弦,底下逐渐变得安静起来。
为首的男人不住向赵恩道谢,“我是沧澜报社的主编,这是我们的记者,”他朝麻花辫女生示意,“这位是司机。”另外一个较矮的男人点了点头。
病毒爆发的时候,三人正从外地采访一位学者回来,目睹了丧尸的惨状,便不敢进城,开车在城外辗转求生。
“有消息说,南京有军方据点,招收幸存者,我们就想着往那边走。昨天大雨冲坏了汽车引擎,后备箱的食物也吃完了,我们只能弃车,没想到正好碰上了这群东西……”
赵恩察觉出他没有说谎,他们虽然不至于面黄肌瘦,但看着精神都很萎靡,符合饿了一天的样子。她试探性地给出饼干和水,手指仍在弓弦上没松,问道:“这蜘蛛是怎么回事?”
麻花辫姑娘刚把饼干塞进嘴里,闻言望向主编,后者点了点头,于是她费劲地咽下饼干开口:
“这只蜘蛛就是普通的小跳蛛,我在车上发现了它,因为觉得它花纹很好看,所以没有扔出去,想捡回家里养一养……”
谁知道它忽然就开始猛长,吓了她一跳,还好跳蛛性情温顺,和几人相处几天下来也有了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