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胥趴在浅滩边,还在不住地咳嗽,吐出呛入的湖水,脸上交织着劫后余生的恍惚和对未知环境的恐惧。
凌寒迅速评估现状。清道夫暂时退去,但绝不会放弃。这片神秘湖泊的能量场能克制邪法,却未必能阻挡物理层面的搜索。他们必须尽快行动。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湖心那座笼罩在朦胧蓝光中的孤岛。怀中的玉蝉持续散发着温和的热度,如同无声的指南针,坚定地指向那个方向。手中的青铜铃铛依旧沉寂,但将其带至此地的凌家先人意念,似乎也与那岛屿隐隐呼应。
“能走吗?”凌寒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陈胥挣扎着站起,湿透的衣服紧紧裹在身上,冷得牙齿打颤:“还……还行……”他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幽蓝湖水,又打了个寒颤,“我们……一定要去那里吗?”他指向湖心岛。
“这里是死路。出路,或者答案,很可能在岛上。”凌寒言简意赅,已经开始探查四周的浅滩和水域。湖水异常清澈,即使在水深之处,也能凭借自身散发的幽蓝光芒看到下方颇深的地方。水底是洁白的细沙和零星分布的、更为小巧晶莹的蓝色晶簇,不见任何水草或鱼类,一片死寂,却蕴含着磅礴的生命能量,这种矛盾感令人心悸。
没有船只,也没有其他工具。游过去是唯一的选择。距离不近,以两人目前的状态,尤其是陈胥还有伤在身,无疑是巨大的考验。
“跟紧我,节省体力。”凌寒没有多余的话,率先向着湖心岛的方向游去。她采用的是最省力的方式,动作协调,尽可能利用湖水本身的浮力。通幽之力在体内缓慢运转,吸收着湖水中那奇异而纯净的能量,修复着枯竭的经脉和肩部的伤势,虽然缓慢,但确有效果。
陈胥咬了咬牙,只能跟上。冰凉的湖水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他游泳的姿势笨拙而吃力,受伤的腿更是拖累,但好在湖水的浮力似乎比寻常水体要大上许多,让他不至于立刻沉没。
游动在寂静的幽蓝世界中,仿佛穿梭于星空倒影。巨大的发光晶柱从深水中生长而出,如同支撑天地的蓝水晶廊柱,美得令人窒息,却也静得让人心慌。只有两人划水的声音轻轻回荡,更衬得这片空间的空旷与诡异。
凌寒始终保持高度警惕,通幽之力如同无形的丝线向四周蔓延感知。湖水深处,那庞大的能量核心如同沉睡的巨兽,呼吸平稳而有力,暂时没有展现出任何恶意。但她没有放松,这种完全未知的环境,本身就意味着最大的变数。
游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陈胥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呼吸急促,脸色发青,显然体力即将耗尽。
“坚持住。”凌寒回头看了一眼,速度稍缓,与他并行,“不远了。”
就在这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侧前方的湖水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水流,而是某种……巨大的阴影悄然滑过。
凌寒瞬间绷紧神经,目光锐利地扫向那个方向。幽蓝的光芒下,湖水深处一片朦胧,那阴影一闪即逝,仿佛只是错觉。但通幽之力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整个湖泊平和能量格格不入的……冰冷与死寂。
“有……有什么东西吗?”陈胥也感觉到了凌寒骤然紧张的气息,声音发抖地问。
“不知道。加快速度。”凌寒没有否认,语气凝重。她不再保留体力,加快了游动的频率。
陈胥吓得一个激灵,求生欲爆发,竟然也拼命跟了上去。
那冰冷的死寂感如影随形,始终在他们下方深处徘徊,却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仿佛只是在暗中观察,又或是被湖泊本身强大的能量场抑制着。
终于,湖心岛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并非沙洲,而是一座露出水面的、由同样的蓝色晶体和黑色岩石构成的平台,面积不大,上面似乎矗立着什么东西。
最后一段距离,凌寒几乎是拖着几近虚脱的陈胥爬上了岛屿坚硬的表面。
两人瘫倒在冰冷的晶体地面上,大口喘息。脱离湖水后,那股无处不在的浮力和滋养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疲惫和寒冷。
凌寒迅速坐起,打量四周。岛屿很小,一览无余。地面是深浅不一的蓝色晶石,踩上去光滑而冰冷。而在岛屿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石碑。
那石碑并非晶石材质,而是一种哑光的黑色玄石,与周围梦幻的蓝晶格格不入,显得格外沉重肃穆。石碑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的篆文。石碑的顶端,并非平齐,而是呈现出一个明显的、铃铛状的凹槽。那凹槽的大小和形状,与她手中的青铜铃铛几乎完全一致。
凌寒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走到石碑前,指尖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