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记载功绩或事件的碑文,而更像是一篇……警示,或者说,是一篇关于“职责”的铭文。
文字的开篇,描述了这片被称为“归墟之眼”的地下湖泊的形成——并非天然,而是远古时期,多位大能动用移山填海之力,汇聚地脉灵源,在此构建的终极封印核心之一,用以镇压地底深处连通着的、不可名状的“大恐怖”的泄露点。那些幽蓝晶簇,便是净化与镇压之力的具现化。
中间部分则详细记载了封印的维护方法、周期以及预警机制,提到了需要特定的血脉与信物方能启动或加固某些关键节点。
而碑文的最后部分,笔迹似乎与前面有所不同,显得更为仓促和决绝,更像是一种临终留言:
“……‘它’的侵蚀从未停止,封印核心亦遭污染……后世子孙谨记,‘眼’已非净土,蓝晶之下,噬影暗藏……勿信湖光之表象,勿近晶簇之阴影……唯持‘清心’,守神明于一念,循脉而行,或可得一线生机……罪徒凌谨言,绝笔。”
凌谨言!
凌寒的目光猛地一凝!这是那位在破碎记忆中留下青铜铃铛的凌家先人的名字!他并非简单的守卫或探索者,而是……一位自知犯下过错,试图弥补并留下警告的“罪徒”?
他提到了“侵蚀”和“污染”,警告后人不要被湖泊表面的纯净所迷惑,湖光之下隐藏着“噬影”?难道就是刚才在深水中感受到的那股冰冷死寂?
而“唯持‘清心’”,显然指的就是她手中的这枚青铜铃铛。“循脉而行”又是指什么?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石碑顶端的那个铃铛凹槽。所以,这枚“清心铃”,并非简单的静心法器,而是启动或应对此地某种机制的关键信物?
就在凌寒试图将手中的青铜铃铛放入凹槽,以验证猜想时——
哗啦!
一声突兀的水响从岛屿边缘传来。
凌寒猛地回头,只见陈胥连滚带爬地后退,指着湖水,脸上满是极致惊恐,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岛屿边缘的幽蓝湖水中,缓缓升起一个“东西”。
那并非活物,也不是死物。它看起来像是一具高度腐烂、被水泡得肿胀发白的尸体,穿着破碎的、似乎是书院学生的服饰。但它的躯体,却被无数细密的、如同黑色血管般的诡异物质缠绕、穿透,那些黑色物质甚至在缓缓蠕动,汲取着湖水中的幽蓝光芒,却又散发出与湖泊格格不入的冰冷死寂之气!它的眼睛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里面闪烁着两点针尖般大小的、恶毒的猩红光芒。
这正是凌寒之前在深水中感知到的那股冰冷死寂的源头。碑文所警告的“噬影”!
那东西半浮在水中,用那空洞猩红的“目光”锁定了岛屿上的两人,然后,缓缓地、扭曲地、向他们爬来。它所过之处,脚下接触的蓝色晶石地面,竟然迅速蔓延开一片蛛网般的、灰黑色的腐蚀痕迹。
“噬影”……以归墟之眼的净化能量为食,转化出极致污秽的怪物。
凌寒瞬间明白了凌谨言警告的含义。这片看似纯净的圣地,早已从内部被污染,诞生了这种可怕的扭曲之物。
她毫不犹豫,一把将青铜铃铛按向石碑顶端的凹槽。
无论会发生什么,都必须一试。
铃铛与凹槽完美契合。
下一刻——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恢弘、沉重、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钟鸣之声,自石碑内部猛然响起,瞬间传遍了整个地下空间。
巨大的声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掠过湖面,激起无数涟漪。
那正在爬行的“噬影”怪物动作猛地一滞,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完全不似人声的嘶嚎,体表那些蠕动的黑色血管剧烈抽搐,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克制和痛苦。
与此同时,凌寒感到脚下的整座岛屿微微震动起来,石碑上的古老文字逐一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与湖泊中那些巨大蓝色晶柱散发出的幽光开始交相呼应。
一条由光芒构成的、复杂的路径图,自石碑基座浮现,一闪而逝地指向岛屿某个方向的湖水之下。
“循脉而行”,那条光路,就是生路!
然而,那“噬影”怪物只是在最初的痛苦僵直后,竟又开始挣扎着向前移动,虽然速度慢了许多,但那冰冷的杀意和污秽的气息却更加浓烈!并且,远处的湖面上,接二连三地又有更多的黑影开始浮出水面。
铃铛的钟声惊动了它们。
“走!”凌寒一把拔出铃铛,对着几乎吓傻的陈胥厉声喝道,同时毫不犹豫地向着刚才光路指示的方向,纵身跃入湖水。
陈胥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跟着跳下。
冰冷的湖水再次包裹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