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真的是“友”非敌?
但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太过诡异。凌寒不敢轻易相信。
“我凭什么信你?”她声音依旧冰冷。
赵千钧似乎料到她会如此反应,快速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用力抛向乌篷船。
凌寒抬手接住。那是一个小小的、触手冰凉的玉蝉,玉质温润,雕刻得栩栩如生。在玉蝉的腹部,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凌”字花押——这是凌家核心子弟才有的身份标记,她也有一个类似的。
心中的怀疑瞬间去了大半。这玉蝉做不得假,而且对方竟然知道那句暗语……
“前方三十里,有一处名为‘野渡口’的废弃码头,那里有人接应,会带你们走陆路小道避开主要关隘,直达归墟镇外围。”赵千钧语速极快地说道,“我的时间不多,清理掉的这几个是明显派来灭口的,但其他人很快会起疑。你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凌寒身后的篷船,补充道:“至于船家……他知道的越少越好。”意思很明显,老关头不能跟他们一起走。
凌寒瞬间明白了局势。巡城卫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人要灭口,有人却暗中提供了生路。这位赵副尉是后者派来的,冒险为他们清除了眼前的障碍。
“多谢。”凌寒收起玉蝉,郑重说道。
“快走!”赵千钧不再多言,重新戴上头盔,恢复那副冷厉的模样,对着身后仍在混乱中的手下厉声喝道:“一群废物!还不快去打捞!其余人随我继续追击逃犯!他们一定往下游跑了!”
他故意指了一个错误的方向,随即指挥着快艇,装作匆忙追击的样子,迅速驶离,很快便消失在下游的黑暗中。
河面上,只剩下乌篷船和那一具缓缓沉下的尸体,以及远处仍在徘徊却不敢靠近的水魅。
危机,就以这样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暂时解除了。
船上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凌寒看向老关头,将一部分银元递给他:“老丈,多谢相送。前方险恶,您在此调头回去吧,今日之事……”
老关头接过银元,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摆了摆手:“俺就是个撑船的,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诸位保重。”
他不再多言,熟练地调整船帆和船舵,驾驶着乌篷船,向着赵千钧所说的“野渡口”方向驶去。至于河里的尸体和远处的危险,他似乎毫不在意。
凌寒回到篷内,看着桑晚和葛老疑惑又后怕的眼神,低声道:“暂时安全了,是……一位故人相助。”
她没有多解释,只是握紧了手中那枚冰凉的玉蝉。
故土仍在,寒梅待归……
母亲……家族……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条生路的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代价?
她知道,脚下的路依旧布满荆棘,但至少,在无尽的黑暗和背叛中,似乎还透着一丝微弱的、来自远方的光。
乌篷船沿着漆黑的河道,向着未知的“野渡口”,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