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苍白、肿胀、如同被水泡烂了的人形黑影！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模糊的轮廓，密密麻麻，无声无息地缠绕在船底、舵叶、甚至伸出无数如同水草般的、半透明的手臂，试图将整艘船拖入深渊。

    水魅，而且是数量如此众多的水魅！它们被生人的气息、尤其是伤员散发的微弱生机和死气所吸引，聚集而来。

    “是……是水鬼！”桑晚也看到了水下的景象，吓得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老关头怒哼一声，抡起手中的竹篙，猛地向水下那些黑影戳去。竹篙上似乎蕴含着他常年行船积累的某种煞气，戳中之处，那些苍白黑影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暂时散开，但很快又有更多的涌上来，死死拖住船只。

    船身开始剧烈摇晃，并且明显地下沉。

    “不行！太多了！”老关头吼道，额角青筋暴起。

    凌寒眼神一寒。物理攻击效果有限，这些水魅是怨念聚合体，寻常手段难以彻底驱散。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通幽之力……对于这种没有实质形体的怨灵，或许……

    她将所剩不多的灵力再次强行提起，双手按在船帮上，冰冷的通幽之力如同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向着船体周围的水域扩散开去。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更强硬的“感知”和“驱逐”。通幽之力本身带有凌驾于寻常鬼魅之上的位格压制，尤其对于这种低级的、依靠本能行动的水魅。

    霎时间，水下的无数苍白黑影如同被滚烫的开水泼中，剧烈地翻滚、扭曲起来，发出更加凄厉无声的哀嚎，它们本能地感到了恐惧，缠绕船体的手臂纷纷松开。

    船身猛地向上一轻。

    “快划船！”凌寒低喝道，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鼻尖渗出血丝。这次强行大范围释放通幽之力，几乎抽干了她刚刚恢复的一点点灵力。

    老关头反应极快，趁机猛地撑动竹篙，调整船帆，破船借着这股力道，艰难地冲出了那片被水魅纠缠的死亡水域。

    直到将那些怨毒的黑影远远甩在后方，所有人才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但凌寒却猛地抬头，看向前方黑暗的河道拐弯处，那里是地势最险要的地方。

    “还没完……”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冰冷的确定。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前方漆黑的河面上，突然亮起了几点幽绿色的火光——是灯笼！

    三艘快艇，呈品字形，无声无息地堵在了河道中央，彻底拦住了去路。快艇上站满了黑影，手持兵刃弓弩，身上散发着冰冷的、训练有素的煞气。

    为首的快艇上，一个身影负手而立，穿着巡城卫的军官服饰，面容在幽绿的灯笼光下显得冷硬而模糊。

    不是黑虎帮，不是杏林春，而是……早就等在这里的巡城卫！

    他们似乎早就预料到，凌寒他们会选择这条水路。

    老关头猛地停住了船，破旧的乌篷船在河心无助地打着转。

    前有拦路虎，后有水魅环伺，真正的绝境！

    凌寒缓缓站直身体，擦去鼻下的血迹，冰冷的眼神对上那名巡城卫军官毫无感情的目光。

    她知道，这场回归之路的第一场硬仗，已经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