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葛老急声问道。
“成了。”凌寒言简意赅,语气却带着一丝紧绷,“刘三刀信了,此刻怕是正赶回黑虎帮搬兵。杏林春西北角,午时三刻左右,必有一场冲突。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她快速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日头:“时间不多。葛老,船是否已确认?”
“确认了。老关头答应申时初刻在西废码头等,不见不散。”葛老点头,脸上忧色未褪,“可如今这情形……”
“计划不变,甚至更好。”凌寒打断他,“黑虎帮与杏林春火并,城门守卫的注意力必然被吸引,甚至可能抽調人手去弹压,正是我们出城的绝佳时机。”
她目光转向依旧昏迷的胡砚清和满脸担忧的桑晚:“但现在,我们必须先救小敢。葛老,您熟知杏林春内部布局,那地下密室的入口,除了西北小门,可还有其他路径?哪怕只是靠近?”
葛老凝神思索,猛地一拍大腿:“有!杏林春东墙外,有一条废弃的排污沟,早年雨水冲刷坍塌了一部分,似乎与他们后院的下水道有破损相连,只是那里恶臭扑鼻,从无人注意……”
“足够了。”凌寒眼中寒光一闪,“桑晚,你留下,照看胡砚清,准备好一切,随时等我们回来。若申时我们还未返回……”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你就和葛老先带砚清上船离开。”
“不!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桑晚抓住凌寒的手臂,眼中含泪却充满坚定,“小敢也是我的朋友!我……我能操控植物,也许能帮上忙!”
凌寒看着她,沉默一瞬,点了点头:“好。但一切听我指令,不可妄动。”
时间紧迫,三人不再多言。葛老迅速写下几味药材名称和简易配方:“这是强效迷迭香和幻菇粉的配方,药铺就能抓到,混合点燃,能让人短时间内神智昏沉、产生幻觉。或许能派上用场。”
凌寒扫了一眼,记在心中。她让桑晚稍作伪装,两人迅速离开客栈,分头行动。桑晚去附近药铺抓药,凌寒则去弄些必要的“工具”。
午时将至,滁州城的空气仿佛无端变得紧绷起来。街道上的行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脚步匆匆。
凌寒与桑晚在约定地点汇合。凌寒弄来了一捆结实的绳索、一小罐火油、几块粗布以及两套不知从哪弄来的、带着浓郁鱼腥味的粗布衣服。
“换上。”凌寒将衣服丢给桑晚一套,自己则利落地将另一套套在外面,又用布条包裹住头发,遮住大半面容。浓烈的鱼腥味能有效掩盖自身气息,在这混乱的码头区也毫不显眼。
两人扮作搬运杂物的苦力模样,低着头,向着杏林春东墙外的区域绕去。
越靠近杏林春,气氛越发不寻常。隐约能听到墙内传来呵斥声、急促的脚步声,似乎内部的守卫也被调动起来,加强了巡逻。
葛老所说的废弃排污沟位于一条极其偏僻的死胡同尽头,恶臭熏天,蚊蝇肆虐,几乎无人靠近。一处沟壁果然因年久失修而坍塌了大半,露出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缺口,里面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和更浓郁的腐臭。
“就是这里。”凌寒低声道,毫不犹豫地率先俯身钻了进去。桑晚一咬牙,也紧跟其后。
沟内黑暗粘滑,污水仅浅浅一层,但气味令人作呕。两人屏住呼吸,凭借凌寒的通幽之力探路,艰难地向前爬行了约十数丈。终于,凌寒停下,指了指上方——那里有一处锈蚀严重的铸铁栅栏,似乎是一处下水道的检修口,栅栏已有几根断裂,缝隙较大。更重要的是,上方隐约传来人声和脚步声。
这里已经位于杏林春后院下方。
凌寒小心地探出通幽之力,感知上方的情况。后院似乎有不少人,脚步匆忙,气氛紧张。
“……都快点!西北门那边好像出事了,帮里让咱们都过去支援!”
“地窖里那块石头怎么办?”
“锁好门!留两个人看着!那玩意死沉,还能长腿跑了不成?先去前面要紧!”
声音逐渐远去。
凌寒心中一动:机会!大部分守卫被调往西北门应对黑虎帮,地窖看守薄弱。
她示意桑晚跟上,小心地顶开那破损的栅栏,探出头观察。外面是一条狭窄的石砌通道,连接着后院和一处看起来像是库房的建筑,通道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两个穿着杏林春伙计服饰、却腰佩短刀的汉子正守在铁门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时探头望向西北方向传来的隐约喧哗声。
就是这里。地窖入口。
凌寒缩回头,快速对桑晚低语:“点燃迷香,从缝隙塞出去,顺风飘向那边。”
桑晚立刻点头,手脚麻利地将葛老给的药材混合,用火折子点燃,一股略带甜腻又有些刺鼻的烟雾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