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洄流
内部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差异。片刻后,她找准了一处看似普通的砖缝,双手抵住,缓缓将一丝丝精纯的通幽之力注入其中,并非强行破坏,而是如同最精密的钥匙,感应着内部早已锈蚀损坏的机关核心,试图以其特有的频率与之共鸣,模拟出“开启”的指令。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神的过程。汗水从她的额角渗出,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石墙内部传来极其细微的、仿佛生锈齿轮被强行撬动的“咔哒”声,灰尘簌簌落下。

    终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轻微摩擦声后,面前约莫一人高、半人宽的一块墙体,竟然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黑暗缝隙。一股更加陈腐、阴冷、带着浓厚土腥味的空气从中涌出。

    凌寒毫不犹豫,返身抱起那个被遮盖着的黑色陶罐。入手瞬间,那冰冷的死寂感和内里仿佛无数怨魂嘶嚎的悸动再次传来,让她手臂微微一沉。她强忍着不适,侧身挤进了那道缝隙。

    身后,石门缓缓无声闭合,将内外彻底隔绝。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狭窄陡峭的石阶,深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通幽之力在此刻成为唯一的光源,在她脑海中勾勒出前方的路径:石阶不长,尽头是一个不大的方形石室,约莫丈许见方,四壁空空,只有中央有一个低矮的石台,积满了厚厚的灰尘。空气凝滞,仿佛千百年来都无人踏足。

    这里应该就是那处地下密室了。

    她将陶罐小心翼翼放在中央的石台上。即使在这里,那陶罐散发的邪异力场依旧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冰冷,但似乎确实被厚重的土层和石壁隔绝了不少,向外渗透的波动减弱了许多。

    不能再待下去了。这里虽然隐蔽,但并非久留之地,她自己更不能长时间与陶罐共处一室。

    她迅速退了出来,再次启动机关闭合石门。看着严丝合缝、毫无破绽的墙壁,她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暂时处理掉了这个最大的烫手山芋。

    接下来,必须立刻去确认桑晚和葛老是否安全转移。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雾气正在加速消散,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凌寒如同幽灵般离开旧书库,向着码头区“悦来客栈”的方向快速行去。她必须赶在彻底天亮、人流增多之前找到他们。

    悦来客栈是码头区最大也最混乱的客栈之一,南来北往的客商、力夫、水手甚至一些来历不明的人都聚集于此,环境嘈杂,确实适合隐藏。

    凭借通幽之力对生命气息的敏锐感知,凌寒很快就在客栈二楼一间最偏僻、紧挨着堆放杂物的仓房、且窗户对着后方窄巷的房间里,感知到了两股熟悉的气息——一股微弱但平稳了许多的狐妖之气,以及一股带着疲惫草药气息的人类气息,旁边还有一股清新生机的柳木精之气。

    他们安全抵达了。

    凌寒心中稍定。她没有走正门,而是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客栈后墙,来到那间房的窗外,指尖轻轻叩响了窗棂。

    窗户立刻被拉开一条缝,桑晚惊喜又紧张的脸露了出来。

    “凌寒!”

    “进去说。”凌寒低声道,身形灵活地滑入窗内。

    房间狭小简陋,只有一张通铺和一张破旧木桌。胡砚清依旧昏迷着,躺在铺上,脸色不再是死灰,而是透着一丝虚弱的苍白,呼吸均匀悠长,显然解药起了效果。葛老坐在桌边,脸色依旧不太好,但眼神恢复了些神采,正在调息。看到凌寒进来,他微微点头示意。

    “你们没事就好。”凌寒快速扫视一圈,确认安全。

    “多亏了你送来的药……”桑晚眼圈微红,“葛老炼药时差点撑不住……但总算成了。胡砚清的命保住了,只是妖元受损太重,还需要很长时间调养。凌寒,你……”她看着凌寒苍白的脸色和衣袍上新增的污迹与破损,担忧不已。

    “我没事。”凌寒打断她,目光看向葛老,“葛老,您的伤?”

    “老骨头还撑得住,那禁制反噬之力暂时被老夫用药压下去了,但根除不易,需得慢慢化解。”葛老摆摆手,神色凝重地看着凌寒,“丫头,你惹上的麻烦恐怕比想象中还大。那骨片,那陶罐……还有昨夜城里似乎也不太平静。”

    凌寒沉默地点点头。她简要将昨夜遭遇灰衣“刻印者”、获得玉牌、以及旧书库可能已被发现的事情说了一遍,省略了与哑师交易的具体细节,只说自己用计甩开了追踪。

    葛老和桑晚听得脸色发白。

    “‘塔’的刻印者……竟然真的存在……”葛老喃喃道,眼中充满忧虑,“这些人都是疯子……为了他们所谓的‘真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丫头,你杀了他们的人,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凌寒声音平静,“所以这里也不能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滁州城。”

    “离开?去哪?”桑晚茫然道,“胡砚清这样……我们能去哪?”

    凌寒的目光落在那枚黑色玉牌上,又想起符文骨片和金属碎片。“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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