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杏林春底蕴深厚,与上面……甚至那些‘异类’的存在都有牵连,咱们暂时还得罪不起。他们出的价码,也确实够高。”精明声音劝道,“只是……那罐子确实邪门得很,碰过的弟兄都说头晕眼花,浑身发冷。要不是他们出的价码实在动人,这晦气买卖,不接也罢。”
“废话!老子当然知道!”帮主烦躁地打断,“找到那个抢走罐子的丫头没有?他妈的,在滁州地界上,从老子黑虎帮嘴里抢食,活腻歪了!还有那个罐子,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值得杏林春那老鬼这么上心?”
精明声音迟疑了一下:“弟兄们还在查。那丫头滑溜得很,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又凭空消失了。不过下面有个在百草堂附近盯梢的弟兄报上来,说前天晚上见过一个生面孔的冷脸丫头,气质很扎眼,有点像道上流传的描述。至于那罐子……聚宝轩的老朝奉只说邪性,靠近了都折寿,具体来历,寄卖的人也没多说。”
“百草堂?葛老头那儿?”帮主声音一沉,“给老子盯紧了百草堂!还有,‘影市’快开了吧?让弟兄们眼睛都放亮点儿!特别是‘秃鹫’、‘地听’那几个专做消息买卖的老油子,都给老子盯紧了!那丫头抢了东西,总要销赃或者打听门路,说不定就会在影市冒出头来!”
“是,帮主。属下这就去安排。”
影市?凌寒心中默记下这个关键词。这似乎是滁州城黑市交易的一个隐秘时段和渠道,或许是她下一步获取情报的目标。
书房内的对话还在继续,但已转向一些帮派收支、地盘争斗的琐事。凌寒不再停留,如同来时一样,借助浓雾和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撤离了黑虎帮总舵。高墙之内的守卫丝毫未曾察觉,刚刚有一双冰冷的眼睛窥探了他们最核心的机密。
所谓的“影市”,并非固定场所,而是滁州城地下世界定期举行的秘密集市,流动于几处早已废弃的坊市、庙宇或仓库之间,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开启,天色微亮便如鬼魅般散去,交易着一切不见光的物品和信息。其具体地点每次变换,需要特殊的引荐或暗号才能知晓。
这对拥有通幽之力的凌寒来说,并非难事。她凝神感知着城市中异常的能量流动和隐秘的人流趋向。很快,在城北靠近废弃漕运码头的一片区域,她感知到了一种熟悉的、混杂着贪婪、警惕、微弱灵力波动和戾气的能量场正在汇聚——那里是荒废已久的“五通神庙”旧址。
她绕到庙宇后方,找到一处坍塌的围墙缺口。空气中弥漫着河水腥气、垃圾腐臭和一种淡淡的、祭祀残留的陈旧香火味。雾气在这里略微稀薄,可以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如同沉默的鱼群,从不同方向汇入破败的庙门。人们大多裹着深色斗篷或穿着不起眼的旧衣,低着头,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很少交谈,交易多在袖袍下或阴影中快速完成。
凌寒从一处残破的供桌下扯下一块沾满油污的暗色布幔,随意裹在身上,遮住了显眼的面容和身形,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混入了人流之中。
五通神庙残存的大殿内,景象诡异。几盏冒着绿幽幽火苗的油灯悬挂在歪斜的梁柱上,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更多的地方则沉浸在深邃的黑暗中。人们分散在各处,形成一个个小圈子。地上随意铺着块布,就算摊位,上面摆放的东西五花八门:生锈的刀剑铠甲、颜色可疑的丹药瓶罐、封装在琉璃盒中微微蠕动的奇异植物、甚至还有几件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陪葬玉器。低语声、金属摩擦声、以及某种压抑的兴奋感在空气中交织。
凌寒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扫描仪,快速掠过一个个摊位和人群。她需要找到“消息耗子”——那些以贩卖情报为生的地头蛇。
很快,她锁定了一个目标。那是一个缩在最角落里、浑身裹在一件破旧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毯子里的干瘦老头。他面前只随意摆着几件生锈的铁器、破碎的陶罐,像个收破烂的。但他那双深陷在皱纹里的眼睛,却异常灵活地滴溜溜乱转,如同黑暗中的老鼠,敏锐地打量着每一个过往的人,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贪婪。
凌寒走过去,没有看他的“货物”,而是直接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打听件事。”
老头眼皮懒洋洋地一翻,浑浊的眼珠瞟了她一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看货论价,问事另算。规矩。”
“黑虎帮和杏林春,最近在找什么?”凌寒直接问道,指尖微动,一块银元,精准地滑入老头毯子下摊开的手掌中。
老头手指如同触电般一捻,银元瞬间消失无踪。他脸上皱纹舒展了些,声音依旧低得几乎听不清:“风声紧,价钱得加倍。他们找一个丫头,年纪不大,脸冷得很,手底下硬扎。还有一个黑不溜秋、邪气直冒的罐子。烫手得很,沾上就得脱层皮,说不定还得赔上性命。”
“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