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般涌来!
“人呢?”
“后面有房间!”
“搜!”
凌寒反手轻轻合上暗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极其狭窄、堆满腐烂垃圾的缝隙里,头顶是高高的院墙。这根本不是路,而巡城卫的声音就在一门之隔。
她心脏狂跳,目光急扫。左侧是死路,右侧……缝隙尽头似乎通向一条更宽的巷道?她抱着陶罐,侧着身,艰难地在垃圾和墙壁之间挪动,陶罐的冰冷死寂与她急促的心跳形成诡异对比。
终于挪到缝隙尽头。果然是一条稍宽的背街小巷,但同样昏暗肮脏。
然而——
“在那边!巷口!围住!”巷口方向竟然也传来了巡城卫的吆喝声和手电的光亮,前后夹击。他们果然是有备而来!
绝境!
凌寒眼神瞬间冰寒如万载玄冰。她目光飞快扫过小巷两侧——左侧是高墙,右侧是一排低矮破旧的棚屋后院,其中一个院子的篱笆破了个大洞,里面堆满杂物,杂物后面似乎有一个……低矮的、被破烂木板半掩的洞口?像是废弃的排水渠或者动物巢穴。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她冲向那个破洞,一脚踢开朽烂的木板。一股更加浓烈、令人作呕的恶臭和阴冷潮气扑面而来。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她毫不犹豫,抱紧陶罐,矮身钻了进去。
身体瞬间被黑暗和冰冷的粘稠空气包裹。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滑腻恶臭的淤泥。身后传来巡城卫冲入小巷、发现洞口的嘈杂声。
“钻下去了?!”
“妈的!是废渠!追!”
“小心点!上面严令,那东西极其危险!格杀勿论!”
凌寒在完全黑暗、泥泞崎岖的废渠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向前奔跑。陶罐沉重冰冷,不断磕碰着她的手臂和身体。恶臭几乎令人窒息,脚下不时踩到软烂或坚硬的不明物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苦和浓烈的腐败气息。身后的火光和追赶声越来越近,脚步声在狭窄的渠道内回荡,放大了数倍,震耳欲聋。
她不顾一切地狂奔,通幽之力在极限压力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勉强在绝对的黑暗中勾勒出前方数尺的模糊轮廓,避开突出的石块和深坑。岔路出现,她凭借对气流微弱的感知,选择了一条似乎向上倾斜的路径。
追逐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她的体力急剧消耗,肺部灼痛,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她。终于,身后的声音似乎渐渐被甩开了一段距离,火把的光亮也消失不见。
她不敢停歇,又咬牙坚持了不知多久,直到筋疲力尽,几乎虚脱,才不得不放缓脚步,靠在一处相对干燥的渠壁上剧烈喘息,胸腔如同风箱般拉扯。
必须出去!胡砚清还等着药!
她强迫自己移动,寻找出口。通幽之力感知到前方不远处有微弱的气流和一丝……极其微弱的星光?
她挣扎着向前挪去。果然,一个锈蚀严重的铸铁栅栏出现在头顶,透过缝隙能看到一小片灰暗的夜空。栅栏似乎早已松动。
她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上推开那沉重的栅栏。
哗啦——锈屑和泥土落下。新鲜的、冰冷的空气涌入,让她精神一振。
她艰难地抱着陶罐,从洞口爬出,重新回到地面。外面似乎是一处极度僻静的街角,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建材,夜雾浓重,几乎看不清几步外的景象。
她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试图辨认方向。必须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隐藏……
然而——
就在她劫后余生、心神稍懈的这最脆弱的瞬间!
一个冰冷的、非人的、带着一丝仿佛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好奇与玩味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贴着她的耳畔响了起来:“啧…瞧瞧,这是哪只不走运的小老鼠,从这么肮脏的洞里爬出来?还抱着一个……嗯……非常非常不乖的‘玩具’呢。”
凌寒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着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
她猛地抬头,颈椎甚至发出了僵硬的“咯吱”声。
只见浓雾之中,一个身着宽大玄色衣袍、脸上覆盖着毫无表情的木质面具的诡异身影,就静静地站在她前方不足五步之处,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与雾气融为一体。面具的眼孔之后,两道难以形容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那目光中混合着审视、好奇、以及一种近乎纯粹的、非人的……贪婪。
哑师!蒲方!
他不是恰好路过。他是精准地、如同等待猎物自己撞上蛛网般,守在了这个唯一的出口!
前所未有的冰冷绝望,瞬间攫住了凌寒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