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残存的狐妖精气……恐怕……恐怕其主早已凶多吉少,甚至可能被这邪物当成了……养料!”葛老的话如同重锤,击打在桑晚心上,也让凌寒的眼神更加冰冷。
桑晚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凌寒扶住她,目光看向葛老:“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葛老,杏林春的人指点我去‘聚宝轩’碰碰运气,您可知那里?”
葛老惊魂未定,喘了几口气才道:“聚宝轩……那不是善地。背后有江湖帮派势力,专门处理些来路不明的东西,真假混杂,而且杀价极狠。但……确实有可能找到前两味药。至于地炎胆……”他沉吟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你们可以去‘五味斋’试试。那老家伙脾气虽怪,但或许……会看在那位小姑娘的份上,说点什么。”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桑晚一眼。
“我的份上?”桑晚茫然。
“唉,罢了,告诉你们也无妨。”葛老叹了口气,“五味斋的老陈皮,他早逝的发妻……并非人类,乃是一株成了气候的茯苓精。他对草木精怪,总归还有几分香火情。你这柳树精的气息,或许能让他开口。”
原来如此!
事不宜迟。凌寒让桑晚留下继续照顾胡砚清,自己则立刻动身,前往葛老所说的“五味斋”。至于聚宝轩,风险较高,她决定拿到地炎胆的线索后再做打算。
五味斋位于滁州城的老城区,门面比百草堂还要小,还要破旧。招牌歪斜,窗纸破损,仿佛随时都会倒闭。店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各种药材混杂发酵后的陈腐气味。
一个头发稀疏、满脸皱纹、穿着油渍麻花长袍的干瘦老头,正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费力地辨认着一本残破不堪的药典。他就是老陈皮。
凌寒走进店内,他连头都没抬。
“老板,打听一味药。”凌寒开口。
“自己看!标签上都写着!买不起就别碰!”老陈皮的声音沙哑而不耐烦。
“地炎胆。”凌寒直接说道。
老陈皮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凌寒,嗤笑一声:“地炎胆?哼,小娃娃口气不小。那玩意儿是你说要就要的?没有!滚蛋!”
凌寒并不气馁,继续道:“并非我要,是为救一位朋友性命。他的朋友,或许与您有缘。”她侧身,让出门外的身影——桑晚不放心,还是跟了过来,此刻正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老陈皮的目光越过凌寒,落在桑晚身上。他那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脸上的不耐烦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追忆和审视的神情。
“……柳木清灵之气……倒是难得。”他嘟囔了一句,语气缓和了些,“救什么朋友?中的什么毒?”
“狐族,蚀妖散。”凌寒回答。
老陈皮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蚀妖散……麻烦。腐骨灵花、黑水玄参还好说,地炎胆……确实是对症的关键,能调和阴阳,激发妖元自愈之力。但……”他摇了摇头,“那东西可遇不可求。老夫最后一次听闻地炎胆的消息,还是在三年前。”
凌寒精神一振:“请前辈指点。”
老陈皮看了桑晚一眼,又看了看凌寒,沉默了片刻,才压低声音道:“城北‘落云山’深处,有一处废弃的‘丹霞别院’,据说是前朝某个追求长生的王爷修建的,引地火炼丹,也搜集天下奇药。后来遭了天灾,死了不少人,就荒废了,邪门得很。传闻别院最深处的丹房里,可能还残留着当年未及带走的地炎胆……但也只是传闻,而且那地方……”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忌惮:“不干净。近几年误入那里的采药人,好几个都没出来。你们若真想去找,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落云山,丹霞别院。虽然危险,但总算有了明确的方向。
“多谢前辈!”凌寒拱手,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桑晚也连忙道谢,跟上凌寒。
看着两人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老陈皮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他低头继续看向那本破旧的药典,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通幽之力……还有一股子冷彻骨髓的‘非人’味儿……凌家的人?怎么惹上了‘塔’的蚀妖散,又去找地炎胆……还带着个柳木小精……啧,这滁州城,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丹霞别院……嘿,那地方,可不只是‘不干净’那么简单啊……”
夜色渐浓,雨后的滁州城华灯初上,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寒意与未知。凌寒和桑晚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城北的街道尽头。新的冒险,即将在黑夜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