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洄流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凌寒的脸庞,试图模糊她的视线,浸透她单薄的衣衫,带走她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热量。每向上攀爬一步,陡峭湿滑的岩壁都如同酷刑,撕裂着她的伤口,考验着她意志的极限。肺叶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灼痛。

    但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如同被冰水浸透的寒玉。

    通幽之力以最大效能运转着,不再是广范围的扫描,而是高度集中地锁定身后那个如影随形的追杀者。她能“听”到他近乎无声的脚步落在泥泞和岩石上的细微差异,能“看”到他体内灵力的流动方式——阴冷、高效、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与书院修行者或妖族的力量截然不同。她能“感”受到他那毫无波动的、纯粹执行任务的杀意,如同冰冷的刀锋,紧紧贴在她的背心。

    他很强。速度、耐力、隐匿技巧都远胜于她,若非她占据了先机和地形的些许优势,恐怕早已被追上。

    但凌寒并非一味逃窜。

    她的逃亡路线看似慌不择路,实则经过精密计算。她专挑植被茂密、藤蔓纠缠之处穿行,利用桑晚之前教过的一些粗浅的草木感应,轻微拨动那些具有韧性的枝条,在她通过后让其悄然回弹,形成天然的障碍。她故意踩踏松动的石块,让其滚落,制造噪音干扰对方的判断,偶尔甚至能引发小范围的泥石流,虽不足以造成威胁,却能有效延缓对方的速度。

    她在学习。在生死边缘,用通幽之力疯狂分析和学习着这名清道夫的一切行为模式。

    他规避障碍的习惯性动作总是先左闪,他判断路径的短暂迟疑(约0.3秒),他甚至每一次呼吸的微弱节奏……所有这些细微的数据,都被她贪婪地捕捉、录入、解析。

    她在为自己创造机会。一个必须一击必中的机会。

    追逐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两人已深入后山人迹罕至的险峻之地。雨势渐小,但雾气开始升腾,能见度变得更低。

    凌寒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身形摇摇欲坠,似乎体力已经耗尽。她慌乱中似乎选错了一条路,前方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但空地尽头,却是一处陡峭的断崖!瀑布的轰鸣声从崖下传来,显然下方是湍急的河流。

    绝路!

    凌寒在空地边缘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她勉强扶住一棵树,剧烈地喘息着,背影充满了绝望。

    一直紧追不舍的清道夫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猎物终于力竭,并且自寻了死路。他的速度陡然加快,如同离弦之箭,无声无息地扑向凌寒的后心。手中的薄刃扬起,幽蓝的毒光在雨雾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就是现在!就在那薄刃即将触及她身体的刹那!

    凌寒扶着树干的手猛地一按!身体借助这股力量,以一种远超之前表现的敏捷和速度,向右侧疾闪。同时,她一直扣在左手掌心的几枚尖锐石子和一段坚硬的断枝,被她以通幽之力精确计算的角度和力道,狠狠射向清道夫的左眼、持刀的右手手腕,以及他习惯性闪避的左前方地面——那块区域的落叶下,隐藏着一个不起眼的、被雨水灌满的兽坑。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精准、狠辣、且完全预判了他的动作。

    清道夫瞳孔急缩!他完全没料到这重伤垂死的猎物竟然还有如此爆发力和算计。格挡射向眼睛的石子,势必会被打断攻击节奏;规避地面的陷阱,就会正好撞上射向手腕的断枝。

    电光火石间,他做出了最本能的选择——猛地向右侧强行拧身,试图避开所有攻击。这是他平时极少使用的规避方向,因为他的旧伤在右肋。

    嗤!

    射向手腕的断枝被他险险避开,但射向左眼的石子擦着他的面具边缘飞过,带起一溜血花。而更致命的是,他强行拧身的动作,猛地牵扯到了右肋下的旧伤。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瞬间传来,让他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对于等待已久的凌寒来说,这已然足够。

    她根本没有去看攻击的结果。在掷出石子的同时,她已合身扑上。目标不是对方的要害,而是他因拧身而暴露出的、持刀的右手手臂内侧。那里没有甲胄,是神经和血管密集之处。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紧握着那枚边缘锐利的、“塔”组织的金属碎片。碎片上,那丝属于她自己的、微弱却异常活跃的通幽之力被彻底激发。

    噗!

    碎片精准无比地深深刺入清道夫右臂内侧。

    “呃啊!”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终于从清道夫喉咙里挤出。

    并非仅仅因为皮肉之苦,更是因为那枚碎片上附着的诡异力量。凌寒的通幽之力如同最阴冷的毒蛇,顺着伤口疯狂钻入他的手臂,瞬间扰乱了他手臂的灵力运行,更是带来一种直刺灵魂深处的、冰寒刺骨的剧痛。

    持刀的右手瞬间麻痹失控,那淬毒的薄刃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凌寒一击得手,毫不贪功,立刻疾退。

    但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