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黄诡道
    冰冷稀薄的晨曦透过稀疏的林木,勉强驱散了些许夜幕,却无法带给四人丝毫暖意。他们藏身于西山边缘一处废弃的山神庙残垣断壁之后,个个狼狈不堪,气息萎靡。

    凌夜靠坐在一段倾颓的石碑旁,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明显的痛楚。硬抗饿鬼追击、强行催动破煞铳和雷符、以及最后亡命奔逃,几乎将他本就沉重的伤势推向了崩溃的边缘。他手臂上的“跗骨灵丝”似乎也因宿主虚弱而变得活跃起来,微微蠕动着,散发出更令人不安的阴冷。

    桑晚的情况同样不妙。她灵魂受到饿鬼咆哮的直接冲击,虽然不像凌夜那样外伤明显,但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周身那清新的木灵气息变得极其黯淡,需要竭力集中精神才能不陷入昏沉。

    石小敢是三人中状态最好的,但也是气喘吁吁,岩石皮肤上多了几道被飞石擦出的白痕,扛着凌寒奔逃消耗了他大量体力。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夜手中那个微微打开的玉盒上。

    定魂芝安静地躺在其中,墨玉般的枝干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顶端那颗珍珠大小的白色浆果则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晕,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从中弥漫开来,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神宁的韵味,稍稍驱散了周围环境的压抑和众人心头的惊悸。

    “这就是……定魂芝?”桑晚虚弱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凌夜艰难地点点头,小心地合上玉盒,以免药力流失。“时间不多了,必须立刻开始。凌寒的情况不能再拖,我这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看了一眼依旧被冰封的凌寒,养魂木残枝的光芒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寒髓之拥的冰层也似乎变薄了一些,能隐约看到里面凌寒苍白而痛苦的眉眼。

    “该怎么做?”石小敢瓮声问道,握紧了拳头,“需要俺做啥?”

    凌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回忆着先祖手札上模糊的记载和凌家传承中关于灵药使用的知识。

    “需要布置一个简单的‘安魂法阵’,隔绝外界干扰,稳定能量流动。石小敢,你去周围找九块大小适中、未经雕琢的山石,按我说的方位摆好。桑晚,你尽力调动一丝本源木气,注入法阵核心,作为引子,催化药力。”

    他强撑着站起来,用随身携带的朱砂笔,在地面上仔细绘制起繁复而古老的符文,每一笔都耗费着他巨大的心力。石小敢很快找来了石块,按照凌夜的指示,笨拙却精准地摆放在特定位置。桑晚也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勉力引导出一缕细若游丝的翠绿能量,注入法阵中央。

    一个简陋却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简易法阵很快成型。

    凌夜将玉盒置于阵眼,再次打开。他取出一柄小巧的玉刀,极其小心地,将定魂芝顶端那颗散发着白光的浆果切下,置于另一个更小的玉盏之中。而那墨玉般的灵芝主体,他则重新用符纸封好,谨慎收起——这东西蕴含的力量太过复杂庞杂,且与极怨之地关联太深,主体枝干恐怕另有他用,或蕴藏风险,不能轻易让凌寒接触。

    然后,他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几滴鲜红的血液,滴入玉盏中的白色浆果之上。根据记载,定魂芝需以血亲精血为引,方能更好融合,且需要阳气旺盛之人持之操作,避免被其阴性力量反噬。

    鲜血滴落,那白色浆果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光芒骤然大盛,柔和的白光变得有些刺目,一股更加磅礴精纯的、蕴含着安定魂魄力量的药香弥漫开来,甚至暂时压过了凌夜身上的血腥味和矿洞带出的污秽气息。

    凌夜不敢怠慢,双手快速结印,引导着法阵的力量汇聚到玉盏之上,口中念念有词,是凌家传承的安魂定魄咒诀。

    他小心地端起玉盏,走到被放置在法阵保护范围内的凌寒身边。桑晚紧张地屏住呼吸,石小敢也瞪大了眼睛。

    凌夜伸出食指,蘸取了些许混合了自己鲜血、已然化为半流质状的白色浆液,小心翼翼地点向凌寒眉心——那是神魂交汇之所。

    就在那蕴含着定魂芝精华的浆液触及冰封的刹那,异变陡生!

    凌寒眉心的冰层瞬间融化出一个小点,浆液渗入。紧接着,她整个身体猛地剧烈一震。并非外力所致,而是来自内部的、强烈的能量冲击。

    “呃——!”一声极其微弱、却充满痛苦的呻吟,竟然从冰封中传了出来。

    笼罩着她的、本已薄弱的寒髓之拥冰层,瞬间布满了裂纹,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如墨的秽气,猛地从她心口的位置爆发出来,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疯狂地抵抗着定魂芝纯净的安定之力。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体内猛烈冲突。

    “不好!”凌夜脸色大变,“那秽源根植太深,在反抗定魂芝的力量!”

    只见凌寒裸露在外的皮肤下,那些原本被暂时压制下去的黑色纹路再次浮现,并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蔓延、扭动,甚至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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