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至阳之力的爆发,也如同在寂静的泥潭中投下了巨石,彻底惊醒了沉睡于此的、更加恐怖的存在。
定魂芝旁,岩壁的阴影不再仅仅是缺乏光线的区域,而是变成了某种粘稠的、活着的黑暗。那黑暗剧烈地蠕动、膨胀,一个难以名状的轮廓从中挣脱出来——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一团凝聚成形的浓郁黑烟,时而又伸出无数条扭曲不定、由纯粹怨毒和饥饿感构成的触须般的肢体。它的“核心”处,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那不是眼睛,而是两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漩涡,散发着吞噬一切生灵气息的可怖吸力。
守夜人口中的“饿鬼”!并非民间传说中形象清晰的鬼怪,而是此地无数矿工惨死后的绝望、痛苦、以及对生命的极致贪婪,混合了地底阴脉煞气,经年累月孕育出的、没有理智、只有无尽吞噬本能的恐怖能量聚合体.
“吼——!!”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咆哮猛地炸开。充满了最原始、最疯狂的饥饿感。凌夜三人只觉得头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魂魄都差点被这吼声震出体外。桑晚更是直接惨叫一声,捂住耳朵跪倒在地,鼻端渗出血丝,她的木灵本质对这种直接灵魂攻击尤为敏感。
石小敢虽然对精神攻击抗性较高,但也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和恶心。他怒吼一声,全身岩石光泽大盛,试图用自己浑厚的土石罡气挡住这灵魂冲击,但效果甚微。那饥饿的咆哮是针对灵魂本源的。
那“饿鬼”根本无视了四处飘散的地缚灵,所有的“注意力”完全锁定在了三个鲜活的生命气息上,尤其是……被石小敢背负着的、处于特殊状态的凌寒——她那受损的魂魄,在饿鬼的感知中,仿佛是一道无法抗拒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美餐。
哗啦啦——!
无数条由黑暗和怨念构成的触须如同狂暴的蟒群,撕裂空气,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恐怖的吸力,猛地向三人卷来。所过之处,连岩壁都被侵蚀出滋滋的响声,留下道道黑痕。
“退!!”凌夜目眦欲裂,一把拉起几乎瘫软的桑晚,疯狂向后暴退。同时,他一直扣在手中的那件保命器物——破煞铳,终于被他抬起。
那是一个约一掌长的暗银色金属圆筒,表面布满了复杂古老的云雷纹路。凌夜毫不犹豫地将体内所剩无几的、勉强压制的阴影之力和方才吞服丹药恢复的些许元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嗡!
破煞铳表面的纹路瞬间亮起刺目的银白色光芒,前端一个小孔打开,一股极度凝聚的、蕴含着破邪、镇魂、驱散等多种复合能量的炽白光柱,如同审判之矛,悍然射出,正面轰向那扑来的无数黑暗触须。
轰隆!!!
炽白光柱与黑暗触须猛烈对撞。巨大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震得整个矿洞隆隆作响,碎石簌簌落下。银白光芒与浓稠黑暗相互侵蚀、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破煞铳的力量至刚至阳,确实对饿鬼的怨念能量有极强的克制作用。冲在最前方的几条黑暗触须瞬间被汽化蒸发。饿鬼本体也发出一声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咆哮,庞大的黑暗躯体为之一滞。
但凌夜的心却沉了下去。破煞铳的能量是有限的,这一击几乎耗去了其储存的大半力量,却只是堪堪挡住了对方的第一波攻击,并未造成实质性的重创。而饿鬼那庞大的黑暗躯体只是略微黯淡了一点,旋即更多的触须又从本体中滋生出来,那股恐怖的饥饿感有增无减。
“不行!这东西怨气太深,几乎与整个矿洞的负面能量连为一体!耗不过它!”凌夜急速对石小敢吼道,“石小敢!想办法制造塌方,拦住它片刻!桑晚,振作点!用你的力量,尝试安抚那些地缚灵,哪怕只能让它们混乱一下也好!”
他自己则再次将手探入工具袋,这一次,他抓出的是一把特制的、刻满了符文的青铜梭镖和数张绘制好的雷符。他必须为石小敢和桑晚争取时间。
石小敢得令,猛地将肩上的凌寒小心放下,靠在相对安全的岩壁角落。他怒吼一声,双拳狠狠砸向地面。
“给俺裂开!!”
一股强大的、蛮横的土石之力以他的双拳为中心,如同地震波般向前方蔓延。轰隆隆!他们来路上的矿洞顶部和岩壁开始剧烈摇晃,大块的岩石和泥土轰然塌落,瞬间将狭窄的通道堵塞了大半。扬起的尘土弥漫开来,暂时遮蔽了视线。
那饿鬼被这突如其来的物理塌方阻碍,发出更加暴怒的咆哮,黑暗触须疯狂抽打撞击着塌落的巨石,试图强行开辟道路。塌方显然无法彻底困住它,但确实能争取到宝贵的几十秒时间。
另一边,桑晚强忍着灵魂层面的刺痛和恶心,双手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