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黄诡道
应。

    灰眸老者闻言,那灰暗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再次聚焦到凌夜脸上。那僵硬的嘴角再次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露出几颗黑黄色的、磨损严重的牙齿,形成一个更加诡异可怖的笑容。

    “定魂芝……西山废矿……”他沙哑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浓重的、仿佛洞悉一切的嘲弄,“那地方……可不是给你们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娃玩闹的……那是饕餮的餐桌……去了……就是给那里的‘东西’加盘菜……”

    他的话阴冷刺骨,直指西山的极度危险。然后,他的话音顿了顿,灰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仿佛毒蛇吐信,“至于奸人……嘿嘿……这书院里……披着人皮……心思却比下面这些‘邻居’还要脏的……东西……还少吗?”

    这话语焉不详,却仿佛一块巨石投入深潭,瞬间在凌夜心中激起千层浪。这守夜人似乎意有所指,暗示书院内部本身就存在着巨大的问题。

    冰封之下,凌寒的意识因外界强烈的刺激和守夜人话语中蕴含的信息而剧烈波动起来:

    ……守夜人……他的生命状态……非生非死……像是用极其古老残忍的秘法……将灵魂强行锚定在这具腐朽躯壳内……承受着无尽的折磨……以此换取……某种“存在”的延续?

    ……他能直接感知到我魂魄深处的秽气印记……甚至能模糊捕捉到施加者的某些特征,这需要多么恐怖的灵魂感知力?

    ……他提及书院内部……披着人皮的东西……是在暗示苏先生?还是其他人?胡砚清?或者……更高层?

    ……哥哥……他的状态非常不稳定……他的力量核心似乎与这座镇物堂的封印相连……但他并非完全自主……他在警告我们……但也受限于某种规则……不能明说……

    ……定魂芝能定魂……也能招魂……西山的“东西”饿得更久……这意味着……西山废矿很可能镇压着比后山邪物更古老、更凶戾的存在。定魂芝是其伴生物,还是……诱饵?

    凌夜的思维在飞速运转,快速消化着守夜人话语中透露出的巨大信息量和冰封中妹妹传来的、断断续续却至关重要的意识碎片。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吸了一口气:“不劳前辈费心,救妹心切,纵是龙潭虎穴,也要去闯上一闯。我们自有计较。”

    灰眸老者沉默了下来。那双死寂的灰眸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权衡着什么。那目光尤其在凌夜手臂那被“破煞涎”暂时压制、却依旧顽强存在的“跗骨灵丝”上停留了许久,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仿佛积痰般的怪异响声。

    “……影裔的小子……血脉不算纯正……倒是有点意思……还惹上了‘哑舍’那个老抠门又记仇的怪物……啧啧……真是麻烦缠身,离死不远了啊……”他竟连凌夜的影裔身份和与哑师的冲突都点了出来。仿佛世间秘密在他眼前无所遁形。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前蹒跚了一步。动作快得与他那老朽的身形完全不符。

    石小敢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低吼一声,岩石般的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准备硬抗可能的袭击。桑晚几乎要惊叫出声。

    但老者并未攻击。他只是伸出那只干枯得如同风化鸡爪、指甲乌黑尖锐的手,直直地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驱赶意味:“滚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他灰暗的眼珠死死盯着凌夜,或者说,盯着凌夜背后的凌寒,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混杂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追忆和挣扎,但更多的是冰冷的警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看在那丫头身上……有故人熟悉的味道……也看在你……身上这点凌家的血脉还没被下面这些脏东西彻底污染……”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身体抖动得如同风中残叶。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止住,声音变得更加沙哑虚弱,却带着最后的、沉重的告诫:

    “……记住我的话……定魂芝能定魂……也能招来更可怕的东西……西山的‘东西’……饿得太久……已经快疯了……它不是你们能想象的……”

    “……拿了你们想要的……就赶紧滚……永远别再下来……这里……不是活人该来的地方……下次……就不会再有……故人的情面了……”

    说完,他不再看三人一眼,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猛地转过身,拖着那更加蹒跚、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步伐,啪嗒啪嗒地、快速地重新没入了甬道尽头那无尽的黑暗之中,连同那股令人窒息的尸臭草药味,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死寂的黑暗深处,又过了足足十几秒,石小敢才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粗重地喘了口气,岩石皮肤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桑晚腿一软,差点瘫坐下去,被凌夜一把扶住。

    “刚才……那……那到底是什么……”桑晚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一个……被时代和誓言遗忘的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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