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贲张,一股沉凝的土石之力悄然灌注。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内部结构被强行破坏的声响。铜锁的锁芯被他用蛮力硬生生震断,但锁体外表却完好无损。他轻轻一拉,锁便开了。
凌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有时候,最直接的力量反而最有效。
推开铁栅栏门,一股更加阴冷、带着陈腐纸张和淡淡霉味的空气从下方涌出。旋梯向下延伸,深入一片更深沉的黑暗。
凌夜深吸一口气,率先踏上了向下旋转的台阶。石小敢和桑晚紧随其后。
越往下,空气越冷,光线越暗。旋梯似乎永无止境,仿佛通往地心。周围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描绘的不再是圣贤经典,而是一些更加古老、更加诡谲的仪式场景和奇形怪状的生物,风格与书院整体的儒家氛围格格不入。
凌寒的意识碎片再次浮动:
……冷……更深层的冷……
……这气息……不对……不仅仅是藏书的味道……还有……香火味……很淡很陈旧……还有……某种……冰冷的怨恨?
……壁画……我看过类似的记载……不是祭祀……是……镇压!这些图案是……封印的一部分?藏典阁地下……不仅仅是藏书库?
……哥哥……小心……这里……不仅仅是图书馆……
凌夜的脚步微微一顿,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变得更加警惕。他手中的冷光棒似乎也被某种力量压制,光芒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范围。
终于,他们踏上了平地。眼前是一条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石头甬道。甬道两侧不再是书架,而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壁龛,里面摆放的并非书籍,而是一些蒙尘的陶罐、锈蚀的法器、甚至还有一些被符纸贴满的、看不清内容的卷轴。这里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这里……到底是哪里?”桑晚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宗祠时期的……‘镇物堂’。”凌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明悟,“存放历代镇压下去的邪异之物或危险典籍的地方。看来,《百草异疫图考》被放在这里,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们小心翼翼地在甬道中前行,根据先祖纸条上模糊的指示,寻找着特定的壁龛编号。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们找到了那个壁龛。里面没有陶罐法器,只放着一摞用油布包裹的、保存状况极差的线装书册。最上面一本的封皮已经破损大半,但隐约还能辨认出《百草异疫图考》几个墨迹暗淡的字样,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附录:眠蚕瘴疠录”。
凌夜小心地取出那摞书册,拂去厚厚的灰尘,快速翻阅起来。书页脆弱泛黄,里面的文字和图画大多是关于各种奇异植物和古代瘟疫的记载,许多内容都匪夷所思。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终于,在附录部分的最后一页,找到了一段字迹迥异的、显然是后人添加上去的批注,墨迹是暗红色的:
“……定魂芝,非世间凡品,乃地脉精魄受极怨之气冲激,机缘巧合所化,形如墨玉珊瑚,生于至阴至秽之地,然其性至纯,能定魂魄,涤污秽,然采摘极险,需以精血为引,阳气旺盛之人持之,方不被反噬……据考,甲子前镇杀‘缝皮邪匠’于西山废矿深处,其地怨气冲天,或有一线生机可觅……”
西山废矿!
定魂芝的线索!而且指明了可能存在的地点!
但就在凌夜刚刚记下这个关键信息,准备将书册放回原处的瞬间——
啪嗒…啪嗒…
一阵轻微的、仿佛湿漉漉的脚掌踩在石地上的声音,从甬道的深处,那更加黑暗的方向,不紧不慢地传来。
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尸臭和草药味的冰冷气息,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桑晚猛地捂住了嘴,眼中充满惊恐。石小敢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身体表面泛起岩石光泽。
凌夜猛地抬头,将书册塞入怀中,冷光棒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低喝:“谁在那里?!”
黑暗深处,那啪嗒声停下了。
一片死寂。
然后,一个沙哑、僵硬、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慢吞吞地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好奇:“……新来的……看守?还是…………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