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迹问诘
苏仲书的命?”凌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锐利,“他是不是忘了,归墟书院哪一条院规规定,弟子在协助调查期间,因档案库自身安保疏漏触发陈旧禁制,需要被送入规诫室问询?嗯?”

    他最后一个“嗯”字音调微微上扬,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同时,他手中那副青铜算盘无风自动,上面那些古老模糊的算珠自行疯狂跳动起来,发出密集如雨点般的“噼啪”声,仿佛在计算着极其复杂的东西。

    那内卫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被算盘的声音扰得心神不宁,气息都滞涩了一下。他强自镇定:“此乃书院内务!阁下并非书院之人,无权干涉!”

    “无权?”凌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慢条斯理地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件东西——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温润的黑色玉牌,玉牌上用古老的符文刻着一个“巡”字,周围环绕着荆棘与星辰的图案。“认识这个吗?‘巡天令’。持此令者,凡遇阴阳失衡、邪祟作乱、封印松动之事,有权质询当地一切相关机构及人员,必要时可便宜行事。需不需要我给你们背诵一下《镇守公约》第十七条第三款?”

    内卫看到那玉牌,脸色终于彻底变了,眼神中甚至闪过一丝恐惧!“巡天令”!这是传说中由几个最古老的守镇世家和隐秘机构共同认可的凭证,地位超然,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能凌驾于地方规则之上。他怎么会持有这种东西?!

    “现在,”凌夜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内卫的神经,“我有权干涉了吗?还是说,你们归墟书院已经狂妄到可以无视《镇守公约》了?”

    内卫额头渗出了冷汗,僵在原地,进退维谷。

    凌夜却不再看他们,转身对凌寒三人,懒洋洋地挥挥手:“没事了,小插曲。你们先回房休息压压惊,看看小手伤。我和这两位……嗯,‘尽职’的内卫兄弟,一起去和苏教务长‘聊聊’。”他把“聊聊”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凌寒深深地看了凌夜一眼。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和底牌?“巡天令”这种东西绝非寻常之物。他此次前来,绝不仅仅是“探亲”或“看热闹”那么简单。

    她没有多说,只是微微颔首,便带着依旧处于震惊中的石小敢和桑晚,从那两名不知所措的内卫身边走过,推门进入了丙字柒号宿舍。

    门外,隐约传来凌夜“亲切”地揽着内卫肩膀离开的声音:“走吧兄弟,别苦着脸了,带路带路,咱们去和苏老喝杯茶,好好算算今天这笔账,看看是该记书院疏失呢,还是某些人滥用职权……”

    宿舍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屋内,胡砚清依旧缩在床上,被外面的动静吓得瑟瑟发抖。

    凌寒走到窗边,看着凌夜“押”着两名内卫远去的背影,目光沉静如水。

    危机似乎又一次被暂时化解。但她知道,凌夜将矛盾直接引向了苏仲书,这无异于将暗流引爆成了公开的漩涡。

    风暴眼,正在形成。而她,必须在这漩涡彻底爆发前,找到足以定鼎的关键筹码。

    她摊开依旧渗血的左手,那冰冷的“塔”之印记和胡灵儿名字上诡异的标记,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脑海里。

    线索已足够多,现在需要的,是串联它们的智慧,以及……破局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