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初临
这只是个习惯性的道具。他用修长苍白的手指“啪”地一声弹开卡扣,从里面取出的并非香烟,而是一张约莫名片大小、边缘呈现不规则烧焦痕迹、材质非纸非金属、上面用暗红色颜料绘制着扭曲符文、正散发着微弱但极不稳定空间波动的黑色卡片。

    “眼线?太俗套了。”凌夜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卡片,像展示一件有趣的垃圾,“来的路上,遇到个鬼鬼祟祟、审美堪忧的小毛贼,正试图用这玩意儿往书院里送点不合时宜的‘零食’……手法粗糙得令人同情。不过嘛,”他话音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指尖轻轻摩挲着卡片焦黑的边缘,“这上面残留的一点精神印记的味道……倒是相当、相当的有趣。让我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家族睡前故事。”

    他手腕轻轻一抖,那张不祥的黑色卡片便旋转着,精准地飞向凌寒。

    凌寒抬手,稳稳接住。指尖触及的刹那,通幽感知自动激活——卡片上的暗红色符文蕴含着一次性的短程空间传送信标功能,而边缘的焦黑痕迹则带着一股暴烈的、试图摧毁它的火焰力量。最重要的是,卡片上残留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神印记——充满了疯狂、痛苦与某种偏执的渴望,与她刚才在静心堂地下感知到的、那个被污染的巡夜人的气息,高度同源。

    有人想用这个信标,与地下那个被污染的巡夜人建立联系?或者传送什么东西给他?被凌夜拦截并破坏了!

    凌夜的突然出现,不仅带来了家族令人窒息的“关怀”,竟然还无意间撞破并插手了一个针对静心堂秘密的、正在进行中的阴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冰冷的气息迅速由远及近。苏先生去而复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显然收到了凌夜强行闯入戒律房的消息。当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凌夜手中把玩的银质烟盒,再看到凌寒指间那张散发着不祥波动的黑色卡片时,温润平和的面具彻底碎裂,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和冰冷,周身那股中正平和的气息也带上了压迫感。

    “凌夜先生,”苏先生的声音失去了所有温度,像冰冷的铁块,“你不请自来,擅闯书院重地,干扰戒律,现在还请解释一下,这是何意?”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张黑色卡片。

    凌夜懒洋洋地将烟盒“啪”地合上,收回口袋,身体依旧放松地倚靠着门框,仿佛没感受到苏先生的怒意:“苏教务长,这话说的可就太见外了,真令人伤心。我不过是来探望一下我这位唯一(他加重语气)、柔弱(他瞥了一眼凌寒)、不幸身陷囹圄的妹妹,尽一点微薄的、饱含血亲温情的责任。顺便嘛……”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扫过凌寒手中的卡片,然后又缓缓移向静心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好心帮你们拦截了一点试图溜进来看热闹的不安全‘小玩具’。看来书院最近的安保措施,筛子眼有点大啊,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里面塞东西了?”

    他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把自己从“非法闯入者”巧妙定位成了“热心访亲兼义务安全员”,还顺手狠狠抽了书院管理层的脸。

    苏先生面色铁青,花白的胡须似乎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视线在凌寒手中的卡片和凌夜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之间来回移动,显然在急速权衡利弊。凌夜的意外介入,以及这张要命的卡片,彻底打乱了他的步调和计划,将他逼到了一个极其被动的境地。

    凌寒瞬间明白了凌夜的潜台词: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静心堂地下确实有天大的问题,而且有外部势力在打那里的主意;同时,他也是在向苏先生施压,表明凌家已经注意到了此地的异常,并且掌握了某种证据,别再想轻易糊弄或压制。

    就在这三方立场各异、心思急转、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的微妙时刻……

    “轰隆!!!!!!”

    一声远比后山地鸣要近得多、猛烈得多、更具毁灭性的爆炸巨响,毫无征兆地、狂暴地从静心堂方向炸裂开来!

    整个戒律房剧烈摇晃,墙壁上的隔绝符文疯狂闪烁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头顶簌簌落下灰尘。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混合着砖石碎裂的声音和隐约的惨叫席卷而来。

    “不好!静心堂!”苏先生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再也顾不得任何体面和权衡,惊怒吼道,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以惊人的速度直接撞破走廊窗户,疾射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凌夜脸上的戏谑和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站直身体,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真正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极度危险的兴味盎然,他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看吧。我就说麻烦这玩意儿从来不单独上门。这下乐子大了!”但他周身的气息却瞬间变得凝练而锐利。

    凌寒的反应更快!在爆炸发生、结界剧烈波动、苏先生破窗而出的同一瞬间,她已如一道撕裂阴影的白色闪电,利用这短暂的混乱,毫不犹豫地掠出房门。

    “跟上!”

    她的命令简短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桑晚和石小敢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也立刻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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