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一个,则让凌寒的通幽感知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那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形,更像是一团被强行束缚、不断蠕动变化的黑色淤泥状物质。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表面不时浮现出扭曲的五官和破碎的肢体幻影,中心是一颗不断开合、流淌着污血的巨大眼球虚影。它散发出的,是极度浓缩的、与沉渊涧邪物同源却更加狂躁暴戾的饥饿与怨毒。这就是那个“微缩邪气”的来源!它像寄生虫一样,被封印力量强行从巡夜人体内剥离出来,却无法彻底消灭,只能暂时禁锢于此。
静心堂根本不是什么医务室,它是一个高级隔离封印室!苏先生他们把被污染的巡夜人和剥离出的邪物碎片秘密关押在这里,试图研究或是净化?!
就在凌寒试图看得更清楚时,那团黑色淤泥状的邪物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中心的巨大眼球虚影猛地转向凌寒感知的方向,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了贪婪和蛊惑的精神低语如同尖针般刺向凌寒的感知!
“……放……我……出……去……”
“……融合……归一……”
“……饥饿……”
凌寒闷哼一声,识海剧痛,强行切断了那丝深入地下的大半感知,只留下最细微的一缕观察着入口动静。好可怕的精神污染!仅仅是碎片就有如此威力!
也就在这时,她残留的那丝感知捕捉到,静心堂一楼侧门外的阴影里,空间极其微弱地扭曲了一下,一个穿着杂役服饰、低着头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手中似乎捏着什么东西,正要有所动作……
“砰!!!”一声巨响猛地从身后传来!不是来自感知中的静心堂,而是来自现实——戒律房的门被一股混合着蛮力与巧劲的力量猛地撞开!
凌寒的感知瞬间被彻底震回体内,隔绝符文的波动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而剧烈紊乱。她猛地睁开双眼,冰冷的杀意一闪而逝,看向门口。
守在门外的两名戒律堂弟子惊愕地试图阻拦,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柔韧的墙,被一股带着淡淡甜腻罂粟花与陈旧书卷混合香气的力量轻轻推开,踉跄着跌倒在地,一时竟无法起身。
门口,逆着走廊窗户投入的、因符文紊乱而显得有些扭曲的光线,站着一个身影。
来人身材修长挺拔,穿着一身剪裁极致合体、面料昂贵的黑色西装,外罩一件同色的长款羊绒风衣,领口随意敞开。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冷白,黑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张与凌寒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加精致深刻、带着成熟男性魅力和浓浓阴郁气息的脸庞。他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仿佛看透一切荒谬的冷笑,一双遗传自家族的、漆黑如墨的桃花眼懒洋洋地扫过屋内,最终精准地落在凌寒身上,那慵懒深处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审视与……关切?
“啧,”来人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天然带着一种欠揍的嘲讽腔调,“归墟书院的待客之道,真是百年如一日地别致新颖。把我这如花似玉、天真烂漫(他故意加重这四个字)的妹妹关在小黑屋里进行艺术创作?苏仲书那老古板是越活越回去,开始沾染什么见不得光的爱好了吗?”
凌寒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冰冷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崩裂的痕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浸透了无奈与恼火的字:
“凌夜。”
来人——凌寒的哥哥,凌夜——夸张地行了一个古老而优雅的抚胸礼,风衣下摆划出流畅而富有戏剧性的弧度:“正是在下。感动吗?我亲爱的妹妹。你才离家……哦,抱歉,用词不当,是被‘流放’到这鸟不拉屎的文艺教育基地不到二十四小时,你最亲爱的、忧心忡忡的哥哥就不远万里、披星戴月地赶来探监了。”他完全无视了旁边已经看傻了的桑晚和如同被入侵了领地般弓起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性低吼的石小敢。
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仪器,在凌寒身上飞快扫过,从她指尖残余的微弱灵力波动到素白衣袖上被胡砚清抓出的皱褶,眉头戏谑地微挑:“看起来零部件都还在原位,运行也算正常。看来这里的麻烦还不够刺激,没能让你那颗过于活跃的大脑和惹是生非的本能彻底放飞自我?或者说……你这次终于学乖了点,没直接去捅那个最大、最黑、脓汁最多的马蜂窝?”
他的话一如既往的刻薄又拐弯抹角,但凌寒却瞬间听懂了多重含义:他知道归墟书院出了大麻烦,他知道麻烦的根源很危险,他甚至可能猜到以她的性格会去调查,而他话语里似乎还有点……遗憾?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持续的、低级的错误。”凌寒冰冷地回应,试图夺回对话的主导权,“家族的眼线已经无能到需要你亲自跑来确认我是否还活着了?”她在试探他出现在此的真正原因。
“哦?伤人心了,寒妹。”凌夜故作伤心地捂住胸口,另一只手却慢条斯理地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复古的银质烟盒——盒盖上雕刻着繁复的荆棘与乌鸦图案。他并不吸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