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初临
    刹那间,无数混乱、破碎、充满极致恐惧和痛苦的画面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她的脑海!

    ——黑暗!无尽的黑暗!冰冷的触须缠绕!撕裂般的剧痛!

    ——奔跑!踉跄的奔跑!肺部如同火烧!身后有无法形容的恐怖之物在追赶!

    ——绝望!无尽的绝望!力量在流失!视线在模糊!

    ——最后的光景……是这块冰冷的石碑!用尽最后力气,蘸着自己的血……书写……

    凌寒猛地睁开眼,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了几分,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股精神残念中蕴含的负面情绪和痛苦冲击力极其强大。

    “看到什么了?”桑晚急切地问,她能感觉到凌寒刚才瞬间的精神波动。

    “一个男人……穿着书院巡夜人的制服……”凌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在被什么东西追赶……受了重伤……逃到这里……留下了这句话。”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狰狞的血字上——“它饿了”。

    这简单的三个字,此刻却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巡夜人?”石小敢瓮声瓮气地插话,一脸困惑,“俺听说书院的巡夜人都是有些本事的老师或者厉害的妖……怎么会……”

    “血迹延伸向哪里?”凌寒打断他,冷静地追问。她的感知追踪着那微弱的气息。

    胡砚清强忍着对血迹的不适,再次俯身,循着那几乎被秽气掩盖的血腥味和残留的恐惧气息,指向碑林更深处,靠近那片被称为“沉渊涧”的死地方向:“那边……味道往那边去了……但是……好像突然就……断了?”他的声音充满不确定,仿佛那气息被什么东西凭空抹去了一般。

    “过去看看。”凌寒没有丝毫犹豫。一条可能的人命,以及这条线索可能与胡灵儿失踪存在的关联,让她必须追查下去。

    队伍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循着那断断续续的血迹和气息,小心翼翼地向碑林深处推进。越往里走,雾气越浓,石碑的分布也越发诡异,常常形成如同迷宫般的路径。周围的秽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粘稠得让人呼吸不畅。清心符的光芒也变得摇曳不定。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凌寒猛地停下脚步,再次抬手。前方,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景象让所有人瞳孔骤缩!

    地面的泥土一片狼藉,仿佛经历过剧烈的挣扎和拖拽。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泼洒在黑色的土地上,尚未完全渗透,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血迹的中央,散落着几块靛蓝色的、被撕裂的布料——与书院巡夜人制服的顏色一致!

    而在血迹和碎布旁边,泥土中,赫然印着几个巨大、狰狞、绝非人类所能留下的爪印!那爪印深陷入泥中,边缘锋利,散发着与那血字同源的、令人作呕的阴冷秽气!甚至比胡砚清之前留下的爪印所带的秽气更加精纯、更加暴戾!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爪印的旁边,还有一样东西——一枚制式的、老式的黄铜怀表,表壳已经碎裂,玻璃表蒙不翼而飞,沾染着血迹的指针,永远停在了子时三刻。

    “这……这是……”胡砚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桑晚的脸色惨白如纸,她蹲下身,指尖颤抖着却不敢触碰任何东西,声音发颤:“是巡夜人的怀表……书院统一配发的……人……人恐怕已经……”她的话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凶杀现场!

    一个书院的巡夜人,在子时三刻左右,在这禁地边缘,被某个恐怖的存在袭击、拖走,甚至可能……被吞噬了!印证了那血字的最后警告——“它饿了”!

    石小敢怒吼一声,双拳紧握,虬结的肌肉鼓起,愤怒地瞪着那狰狞的爪印:“什么东西?!敢在书院杀人?!”

    凌寒蹲在血迹旁,目光冰冷地扫过每一个细节:挣扎的痕迹、爪印的大小和形状、布料的撕裂方式、怀表停止的时间……她的脑海中飞速构建着当时的场景,试图还原真相。

    “不是简单的妖兽袭击。”她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爪印蕴含的秽气本质,与布片上那缕古老邪气同源,但更加……活跃和饥饿。袭击者目的明确,就是杀戮和……进食。而且,”她指向血迹延伸向沉渊涧方向却又突兀消失的尽头,“现场没有大量搏斗痕迹,受害者几乎是被瞬间制服或失去了反抗能力。要么袭击者强大到不可思议,要么……”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它拥有某种能侵蚀心智、制造恐惧或麻痹猎物的能力。”这正好与那能引发精神污染的哭声相印证。

    胡砚清看着那靛蓝色的碎布,又想起妹妹身上找到的同样颜色的布料,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一种可怕的联想让他浑身发冷:“灵儿她……会不会也……”

    “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凌寒站起身,打断他的恐慌,“但两者的关联性极大增加。巡夜人的遇袭,说明禁地的威胁已经不再局限于边缘的异动和哭声,开始实质性地向外扩散,并且……升级了。”

    她捡起那枚停走的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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