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初临


    “这是……灵儿衣服上的!我在禁地边缘的荆棘丛里找到的!”胡砚清的声音充满了绝望,“还有血……她一定受伤了!而且……我感觉这布上的气息……很不好!非常不好!比禁地的秽气还要可怕!”

    桑晚接过那片布料,指尖绿芒流转,细细感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这气息……不属于书院已知的任何存在!古老、阴邪、充满了……纯粹的恶意!灵儿她……”

    石小敢也凑过来,他的石头身躯对能量感知迟钝,但那布料上残留的阴冷感让他本能地感到不舒服,瓮声道:“这布片……俺觉得心里发毛。”

    凌寒的目光紧紧锁在那片靛蓝布料上。她的通幽感知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解析着上面的残留信息。血迹是新鲜的,属于一只道行不深的狐妖。但那古老阴邪的气息……却像一道烙印,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冰冷和……饥饿感!这气息的位格,远高于她之前感知到的一切秽气!

    这绝不仅仅是误入禁地那么简单!胡灵儿的失踪,恐怕与后山深处某个真正恐怖的存在苏醒有关!而胡砚清在禁地边缘的活动,或许只是意外地惊动了它的一丝力量,引发了那场强烈的精神冲击。

    就在这时,“嗡——!”

    一声低沉、宏远、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归墟书院!钟声悠长,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瞬间驱散了宿舍内残留的些许阴冷和不安,连窗外淅沥的雨声似乎都小了些许。

    “是书院的‘定魂钟’!”桑晚松了口气,“每次禁地异动后,苏先生他们都会敲响此钟,稳固结界,安抚心神。”

    钟声回荡,带来暂时的平静,却无法驱散凌寒心中的凝重。她看向窗外依旧深沉如墨的后山阴影,又看了看手中那片沾染着不祥气息的靛蓝布料,最后目光落在满脸希冀又绝望地望着她的胡砚清身上。

    妹妹失踪、禁地异动、古老邪气、苏先生讳莫如深的态度、书院弥漫的秽气……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丙字柒号,”凌寒的声音打破了钟声余韵后的寂静,清冷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从现在起,你们三个,听我安排。”

    胡砚清猛地抬起头;桑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凝重;石小敢则茫然地挠了挠头:“听……听你的?”

    “胡砚清,收起你所有的小动作和侥幸心理。想找回你妹妹,就如实回答我接下来的每一个问题,不得有半分隐瞒和误导。”凌寒的目光如同冰锥。“桑晚,我需要关于后山禁地、古碑林、以及书院所有已知结界和封印的详细信息,越详细越好。”“石小敢,”她看向一脸懵懂的魁梧少年,“养足精神,我需要你的时候,你的拳头,就是开路石。”

    她将那片靛蓝布料小心收起,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吞噬了无数秘密的黑暗山林,一字一句地说道:“天亮之后。我们去后山禁地边缘。把真相……挖出来!”

    凌寒的话音落下,如同在死寂的潭水中投下一块巨石。丙字柒号宿舍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胡砚清猛地抬起头,眼中绝望的灰暗被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弱希冀刺破,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去……去禁地边缘?凌寒,你疯了?!苏先生刚刚才警告过!而且那地方……那哭声,还有布片上的鬼东西……”他声音发颤,火红的尾巴紧紧夹在腿间,炸开的毛都忘了收回去。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凌寒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她走到自己床铺边,打开藤箱,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物品。素白的寝衣被换下,依旧是那身清冷的改良交领汉服。她将一沓绘制精良的朱砂符箓按特定顺序叠好,收入袖中暗袋;几枚非金非木、刻满细密符文的小巧法器被擦拭后贴身放置;最后,她拿起一支通体乌黑、笔锋锐利的狼毫笔,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一圈,别在了束发的素簪旁。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冷静,带着一种临战前的肃杀。“恐惧解决不了问题,等待只会让线索消失,让你妹妹的处境更危险。”

    桑晚看着凌寒利落的动作,温婉的脸上忧色更浓,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决然。她轻声道:“砚清,凌寒同学说得对。灵儿下落不明,禁地异动频发,苏先生讳莫如深……坐以待毙,非良策。”她走到窗边,纤细的手指抚过冰凉的窗棂,指尖绿芒微闪,感知着窗外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和山林深处蛰伏的秽气。“后山禁地范围极大,外围的‘古碑林’区域相对安全,曾是书院前辈布下第一道封印的地方。那里碑文众多,或许……能找到一些关于结界波动的线索,或者灵儿留下的痕迹。但务必小心,不可深入‘沉渊涧’,那是真正的死地,封印核心所在,也是那哭声和邪气的源头。”

    “古碑林……俺知道那儿!”石小敢拍着厚实的胸脯,发出沉闷的响声,努力驱散心头的恐惧,“那地方石头多!俺能感觉到!有俺在,一般的脏东西近不了身!”他憨厚的脸上努力挤出“可靠”的表情,试图给自己和同伴打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