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初临
源,悄然侵蚀着书院古老的结界,刺激着某些本应沉睡的存在。它的源头……凌寒的感知试图逆流而上,追踪那丝最精纯的恶意。方向指向后山深处,但被一股更强大的、如同迷雾般的屏障阻隔了。

    就在这时——

    “呜……呜……”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呜咽声,毫无征兆地穿透了雨幕和墙壁,直接钻进了凌寒的脑海!

    这声音并非物理层面的声响,而是纯粹精神层面的悲鸣。充满了无尽的哀伤、痛苦和……怨毒!它像冰冷的针,狠狠刺入意识深处,让灵魂都为之颤栗。比之前在回廊遇到的秽气幻象要强烈十倍!其中蕴含的负面情绪之浓烈,足以瞬间摧毁普通人的心智!

    石小敢的鼾声戛然而止,他猛地坐起,铜铃般的眼睛里充满了野兽般的警觉和一丝……恐惧?胡砚清也惊得从床上弹了起来,火红的尾巴再次不受控制地炸毛竖起,警惕地扫视四周。桑晚手中的古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脸色微白,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指尖有微弱的绿芒闪烁。

    “什么鬼东西?!”胡砚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的玩世不恭荡然无存。

    “好……好难受……”石小敢捂着胸口,瓮声瓮气地说,他的石头身躯似乎对精神攻击有天然的抵抗力,但也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桑晚深吸一口气,努力稳定心神,看向凌寒的方向,声音有些发紧:“是‘它’……后山禁地的哭声!又出现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它在……呼唤什么?还是……警告?”

    凌寒早已睁开了双眼。漆黑的瞳孔在昏暗中仿佛两粒寒星。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后窗的方向!那怨毒的哭声,正是从后山禁地的深处传来!她的通幽感知被这强大的精神冲击狠狠撞了一下,如同被重锤击中,识海一阵刺痛翻腾。

    然而,就在这剧烈的冲击中,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哭声的核心……那浓烈怨毒的情绪深处,似乎……包裹着一缕极其微弱、几乎被完全吞噬的、属于人类的、纯净的求救意念!就像无尽黑暗中即将熄灭的一点火星!

    这发现让她心头猛地一震!这哭声的主人,难道不是纯粹的恶灵?

    更让她起疑的是,在这哭声爆发的瞬间,她感知到旁边胡砚清的气息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不自然的凝滞!那不是纯粹的恐惧,更像是一种……被戳穿秘密的惊悸?虽然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凌寒对自己的感知有着绝对的自信。

    她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转向胡砚清。后者正一脸紧张地盯着后窗,炸毛的尾巴不安地扫动着,似乎完全沉浸在恐惧中,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凌寒的直觉在报警。这只油嘴滑舌的狐狸,绝对和今晚的异动有某种联系!就算不是他直接引发的,他也一定知道些什么内情!

    哭声持续了大约十几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又突兀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愈发急促的雨声。

    石小敢重重地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嘟囔着:“吓死俺了……走了吗?”

    桑晚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指尖的绿芒渐渐熄灭,但眉宇间的忧虑更深了。“暂时退了,但……它越来越频繁了。封印……”

    胡砚清也瘫坐回床上,夸张地拍着胸口:“哎呦我的小心肝啊!这破地方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迟早要得心脏病!”他嘴上抱怨着,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凌寒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后窗边。陈旧窗纸在风雨中微微震动。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冰凉粗糙的窗纸上。

    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灵力,如同最细微的探针,穿透窗纸,无声无息地向外延伸。

    她要探查的,不是那已经消退的哭声源头(那屏障太强),而是……刚才哭声爆发时,在这宿舍楼周围,是否留下了什么新的痕迹?尤其是,与胡砚清那瞬间的异常气息波动相关的痕迹!

    灵力细丝如同蛛网般在窗外湿冷的空气中铺开,过滤着残留的气息。风雨的气息、草木的气息、泥土的气息、驳杂的妖气、淡淡的秽气……以及……

    找到了!

    在楼下靠近墙角阴影的泥泞地面上,残留着一小片极其微弱的、几乎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脚印!

    不是人类的脚印。形状狭长,前端有明显的爪印痕迹,带着一丝淡淡的、与涂山白同源却更加野性难驯的狐骚气!更重要的是,脚印边缘,还沾染着一缕极其稀薄、却精纯阴冷的……秽气本源!这秽气,与哭声中的怨毒同源,却更加浓缩!

    脚印的方向……正是朝着后山禁地而去!时间,就在哭声爆发前不久!

    凌寒收回手指,指尖冰凉。她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瞬间锁定了正偷偷摸摸想溜回自己床铺的胡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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